叫，一聲比一聲尖銳。樓下的誰家在炒菜，油鍋滋啦啦響，辣椒的味道飄進來，嗆得她鼻腔發熱。

她站起來，開始打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冰冷的女聲，沒有情緒。

再撥。還是關機。

她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沙發彈簧在她身下發出吱嘎的聲響。然后她又站起來，穿上鞋出門。

樓下的保安在看手機，聽見腳步聲抬頭。

“沈姐。”他打招呼。

沈知意走過去，喉嚨發緊：“老李，你看見陸宴了嗎？”

保安愣了一下，“誰？”

“陸宴。住六樓的。戴眼鏡，一米八三，每天七點半出門那個人。”

保安茫然地看著她，像看一個在講外國話的人。

“沈姐，六樓就住您一戶啊。”他說，“您是不是記錯了？”

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沈知意轉身往外走，推開單元門，陽光猛地砸在臉上。

她打電話給閨蜜。

約在樓下的咖啡廳。下午兩點，店里沒什么人，磨豆機嗡嗡地響，咖啡豆被碾碎的聲音。空氣里有焦糖和奶油的味道。

閨蜜來了，卷發上還夾著理發店的**。她坐下，點了一杯美式，冰的，杯壁凝結出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

沈知意開口：“你記不記得陸宴？”

閨蜜皺眉：“誰？”

“我丈夫。我們結婚三年了。婚禮那天你當的伴娘，裙子是香檳色。那天下了雨，你裙擺沾了泥，在酒店門口罵了半小時。”

閨蜜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碟子上，叮的一聲脆響。她看著沈知意，慢慢伸出手，手背貼上她的額頭。

“知意。”她說，聲音很輕，“你這三年……一個人住啊。”

沈知意打開手機相冊。劃過一張張照片，風景、食物、她的貓、她的畫。沒有陸宴。沒有合照。沒有婚禮。她使勁回想陸宴的臉，發現那個輪廓正在變淡，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風吹皺。

她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尖銳的聲響。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沈知意沒開燈。她跪在床邊，手伸進床底。灰塵嗆進鼻腔，她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眼淚涌出來。她繼續往深處摸，手指觸到涼滑的瓷磚、一團毛絮、一根掉落的發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