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以前就說這批東西不該進館。”蘇澄沒有回答。她關掉顯微鏡，把護目鏡摘下掛在架子上——“趙師傅，那批回流文物的舊檔案，您還留著嗎。”

趙師傅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留著。膠卷底片，拍了就是拍了。在儲物柜最底層，鐵皮餅干盒里。”

第二章 父親的筆記本

蘇澄抱著那只鐵皮餅干盒走進修復室。盒蓋上印著褪色的***，打開，里面是一排排按日期排列的膠卷底片。每卷都用油紙包著，標注了拍攝日期和文物編號。趙師傅站在她身后——“這批膠卷放了很久了。”

“夠久。”蘇澄把膠卷逐卷拿出來放在透光臺上，打開冷光燈。底片上的古畫一幅一幅顯現出來——山水、花鳥、人物，每一張都是那批回流文物入館前的原始狀態。她放大對應編號的局部，趙師傅的膠片機是機械的，像素極高，連絹本紋理都清晰可見。她又調出國博現藏的同號文物高清數碼照片，逐一比對——畫芯顏色不對，印章位置偏了半厘米，絹本質感有明顯的年代差異。

“不是同一批東西。入館之前被人調了包。”她把比對照貼在修復室的軟木墻上，用大頭針釘好。

趙師傅說膠卷給她留著，她還要回家一趟。蘇澄住在城西一棟老舊居民樓的頂層，一室一廳。客廳里最顯眼的是一整面墻的書架，上面全是她父親留下的古籍和鑒定筆記，每一本都用塑料封套小心地包好。書架最下層放著一只老式保險柜。她輸入密碼，從保險柜里取出那臺筆記本電腦，插上電源開機。

加密系統運行了好一會兒才進入桌面，桌面很干凈，只有一個文件夾，名字只有一個字——“澄”。父親把加密硬盤分了好幾個區，每個區都用不同的密碼。第一個密碼是她的生日，第二個密碼是她母親“沈素心”的名字，第三個密碼她試了好幾種組合，全部不對。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父親教她修復的第一課不在修復臺上，而是在家里的書桌前——他教她認古代印章，讓她記住歷代收藏家的印鑒特征。她至今還記得父親把印章蘸滿朱砂印泥用力按在紙上，印文是“維遠目驗”——不是鑒定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