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已經消失在了超空間傳送艙中。
他趕到了SY-774。
他跪在了她的**旁邊。
那顆貧瘠的、骯臟的垃圾星上，橘紅色的天空像生銹的鐵皮一樣扣下來，焚燒廠的暗紅色火光在遠處跳躍。他就跪在那堆廢棄物中間，黑色軍裝的膝蓋壓進了混著油污和血漬的泥土里，姿態僵直，像一個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人。
“阿昭。”
他叫了一聲。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吵醒她。但她不會再醒了。她的身體已經涼透了，手腕上那塊廢籍芯片還在閃爍，像是一個冰冷的笑話——她活著的時候沒有任何身份，死了之后也沒有任何尊嚴。
沈淵珩低下頭，額頭抵在她已經僵硬的手背上。他的肩膀在發抖。這個掌控著整個銀河帝國的男人，這個揮手間就能決定億萬人生死的帝王，此刻蜷縮在垃圾堆里，脊背彎曲，像一把被生生折斷的刀。
“三千年。”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得幾乎不像人聲，“我找了你三千年。”
“你就死在這里？”
他跪了很久。久到SY-774的公轉周期轉過了整整一圈，久到近衛軍艦隊在軌道上空等了又等卻沒人敢下來打擾。最后他站起來的時候，那雙灰色的眼睛里已經沒有淚了，只剩下一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喘不過氣的沉默。
他把她抱了起來。
**很輕，輕得不像一個活過的人。她的手臂無力地垂下去，指節上全是凍瘡留下的疤。沈淵珩低頭看著那些疤，下頜的肌肉繃得像要碎裂的石頭。
“回天闕，”他說，聲音已經恢復了他一貫的冷而穩，但那種冷底下有某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東西，“通知元老院和軍部——三個小時后，我要召開最高**會議。”
“陛下，會議議題是……”
沈淵珩抱著她的**走進傳送艙，頭也不回。
“戰爭。”
傳送艙的門關閉的瞬間，他垂眸看著她緊閉的眼睛，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說了什么。沒有人聽見那句話。
但那句話是——
“阿昭，這一次，我讓整個宇宙給你陪葬。”
……
三天前。
SY-774殖民星的天空永遠是那種臟兮兮的橘紅色，像一塊生了銹的鐵皮扣在所有人頭頂上。大氣處理器壞了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