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陽光下安安靜靜的。
——
他的第一反應很奇怪。
不是憤怒。不是想要沖下樓去。
是一種生理性的反胃。
像是吃了一頓好飯，有人告訴你食材三年前就過期了。
他把望遠鏡放回原處。
然后坐下來。
坐的是甲方老總的轉椅，牛皮面的，他坐下去時椅子輕輕轉了小半圈。他把手放在桌面上，十根手指依次按在木紋上，從左手的小指到右手的小指，像是在彈一組看不見的鋼琴鍵。
這是他讀法學院時養成的習慣，每當做庭前準備的最后階段，他都會這樣讓自己冷靜下來。
指尖按到第九下的時候，他把手機拿起來了。
——
“小趙。”
“顧律，您稍等，美式正在做——”
“你把下午的行程發我一份。另外幫我查個東西。”
“您說。”
“翡翠*那個樓盤，一期的物業公司叫什么。”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備忘錄，新建一個文件，標題寫的是日期：2026年5月7日。
然后他走回窗邊。
這次沒用望遠鏡。
用手機。
對著翡翠*那棟樓的單元門拍了三張照片。遠景，但車牌號看得清楚。白色特斯拉，省A·*7D89。
他把車牌號記進備忘錄。
手指在屏幕上打字的時候很穩。
和寫婚前協議那次差不多。那是三年前，他坐在律所的會議室里，給阮慧嫻逐條解釋夫妻共同財產的條款，她當時托著腮笑瞇瞇地看他，說“顧律你正經起來好嚇人”。
他想到這里，打字的拇指停了一瞬。
然后繼續打。
——
助理小趙端著冰美式上來時，看到他的臉色，問了一句：“顧律，您不舒服嗎？臉有點白。”
“沒事。可能空調吹的。”
他接過咖啡喝了一口，冰得牙齒發酸。
“談判那邊怎么樣了？”
“財務那邊還在吵，估計還得一個小時。周總說讓您先休息，他們內部統一了再叫您。”
“好。”
小趙出去之后，他打開日歷。
阮慧嫻前天發消息說要去外省參加一個當代藝術展，為期一周。她還發了藝術展的海報和邀請函，日期標注得很清楚：5月7日至5月13日。
他現在相信那個藝術展是真的。
他只是不確定她去了沒有。
——
他又打開微信。
和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