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的葬禮------------------------------------------“新時代通訊”店門口,已經蹲了三個小時了。,是腿麻了。也不是他不能換個姿勢,是他手里攥著的那張**機維修結業證書,已經被汗水浸得發軟,他怕一動就撕破了。。,夠讀完高中了,夠練出一身腱子肉了,夠在工地搬磚攢個兩萬塊了。但他選擇去學修**機,因為他聽那個招生老師說,這行當“前景廣闊,人才緊缺”,一個熟練工月入八百,頂得上種半年地。。1998年那會兒,**機確實還沒死透。縣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腰上都別著一個,響起“滴滴滴”的聲音,整個人都精神了,像是聽到了上帝的召喚。,翻臉比翻書還快。,是2001年7月15日。他記得很清楚,因為證書上的日期印得歪歪扭扭,像是蓋章的人喝多了。他揣著證書走出學校,滿大街找**機維修店準備應聘,結果發現一個殘酷的事實——那些店,全關了。。有一家改成了手機貼膜,有一家改成了奶茶店,最離譜的是他的實習單位,老板在門口支了個攤子賣烤紅薯,生意還挺好。。他覺得**機就像自行車,雖然汽車出來了,但總有人騎自行車吧?總有人覺得自行車方便吧?總有人不愿意換吧?。**機不是自行車,它是馬。汽車出來以后,馬就只能在**場里跑了,普通人誰還騎馬上班啊?。他打聽到縣城還有一家“新時代通訊”店在營業,據說還能修**機,就坐了三個小時的拖拉機趕過來。。“新時代通訊”的老板叫劉大頭,這外號不是白叫的,他的腦袋確實大,像是上帝捏他頭的時候手抖了多塞了兩斤面粉。此刻,劉大頭正指揮店員把店里的尋呼機往紙箱里扔,一臺接一臺,扔得梆梆響,像是扔垃圾一樣。,不是像扔垃圾,就是扔垃圾。“這臺摩托羅拉,去年還賣八百,”劉大頭拎起一臺嶄新得反光的**機,對著燈光照了照,“嘖嘖,鋼殼的,防水防震,當年縣委**同款。”
店員小李問:“老板,要不留兩臺做個紀念?”
“紀念個屁,”劉大頭隨手往箱子里一丟,“信號塔今晚就炸了,你留這玩意兒當鎮紙用?”
辛吉波聽到“信號塔今晚炸掉”,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背后拍了一磚頭。
他猛地站起來,腿麻得差點栽倒,扶著門框踉蹌了兩步,總算穩住。劉大頭抬眼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從土里刨出來的古董。
“你是干嘛的?”
辛吉波咽了口唾沫,把手里那張皺巴巴的證書展開,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專業一點:“老板,我是學**機維修的,有證,三年經驗,你看——”
話還沒說完,劉大頭就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微笑,是那種“我今天正好心情不好你送上門來讓我開心一下”的大笑。他一把奪過證書,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后舉過頭頂,對著店里的三個店員和兩個來買手機卡的顧客宣讀:
“辛吉波同志,于1998年9月至2001年7月在我校電子維修專業(尋呼機方向)學習,成績合格,準予畢業。特此證明。落款:縣職業技術培訓學校。”
他讀完了,還加了一句評語:“這破紙擦**都硬。”
兩個顧客憋著笑,肩膀直抖。店員小李不敢笑,低著頭假裝整理柜臺,但耳朵根都紅了。
辛吉波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他甚至笑了一下,伸手想把證書拿回來。
劉大頭沒給他,直接把證書撕成兩半,塞進那個***機的紙箱里,拍了拍手:“小伙子,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不是學晚了,你是生晚了。你要是早生十年,就憑你這股子倔勁,說不定真能當個維修大師。但現在是2001年了,手機都開始普及了,你修**機,跟修馬鞍有什么區別?”
這話說得難聽,但辛吉波知道,是真的。
他轉身走了,沒回嘴,沒吵架,甚至沒多看那個紙箱一眼。他走在縣城的主街上,路過一家又一家的手機店,玻璃櫥窗里擺著諾基亞、摩托羅拉、愛立信,最小的那款手機還沒有他手掌大。
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很奇怪的空落落,像是一個人準備了一輩子的**,走到考場門口,發現考場拆了。
縣城網吧一小時三塊,辛吉波猶豫了三秒鐘,走了進去。
他開了臺機器,打開瀏覽器,在搜索引擎里輸入“尋呼機 信號 關閉”,然后一條一條地看。
全國都在關。
北京關了,上海關了,廣州關了。省城去年就關了,地級市上個月關的,縣城的信號塔今晚炸。他查到一條新聞,說全國尋呼用戶已經從巔峰期的八千萬掉到了不足兩百萬,而且這兩百萬里絕大部分是特殊行業在用,普通老百姓早就不用了。
他還在查,還不死心。他又搜“**機 維修 前景”,結果顯示出來的全是“手機維修培訓家電維修電腦維修”。翻到第三頁,總算有一條和**機相關的,點進去一看,是尋呼機收藏論壇。
連收藏都比維修有前途。
網吧的空調開得很足,但辛吉波覺得冷。他盯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不只是在找一個工作,他是在找一個時代的尾巴。
問題是,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
他坐在網吧里,整整一夜。
中間**過來提醒他,說他這臺機器再上兩個小時就到**時間了,可以加五塊錢續到天亮。辛吉波摸了摸口袋,還剩七塊錢,夠他坐拖拉機回村,不夠續費。
他關了機,走出網吧。
天剛蒙蒙亮,縣城的街道很安靜,環衛工人在掃地,早點攤開始生火。辛吉波站在網吧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煤煙味、包子味、和一種說不清的鐵銹味。
然后他看到遠處升起一團煙塵,緊接著是一聲悶響,像是打雷,但比打雷更悶、更沉。那聲音從地底傳上來,震得他腳底板發麻。
縣城最后一座尋呼信號塔,爆破了。
煙塵慢慢散去,辛吉波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半張證書——另外半張還在劉大頭的紙箱里。他從兜里掏出打火機,把證書點著了。
火苗躥起來的時候,他忽然想起考這個證的第一天,那個招生老師說的話:“小伙子,學門技術,走到哪兒都有飯吃。”
老師說得對。學門技術,走到哪兒都有飯吃。但老師沒說,如果這門技術被時代淘汰了,該怎么辦。
火焰燒到他的指尖,他松了手,灰燼飄了一地。
去村口的拖拉機上,辛吉波靠著裝蘿卜的竹筐,閉著眼睛。拖拉機的“突突”聲震得他骨頭疼,柴油的味道鉆進鼻腔,和昨天網吧里的冷氣混成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從兜里摸出那本被壓得皺巴巴的《農業種植技術》——這是他在網吧旁邊的舊書攤花五毛錢買的,本來是想找本小說打發時間,結果整個書攤上最便宜的就是這本。
書很舊,封面上還印著“第二版 1989年”,比他還大三歲。他隨手翻了翻,看到一處用鉛筆畫的線:“植物的生長周期受光照、溫度、水分和土壤養分共同影響,人為干預可以改變其中任何一個變量。”
他當時沒在意,把書塞進口袋,就去坐車了。
現在,拖拉機在土路上顛簸,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看著書頁里夾著的那張泛黃的獎狀——“辛吉波同學,被評為‘成為新時代技術人才’積極分子。”那是他初中的時候得的,班主任說他動手能力強,將來一定能當個好技工。
班主任也沒說錯,他確實當了技工。只是沒人告訴他,他要修的東西,還沒他命長。
辛吉波把書合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田野。七月的水稻綠得發黑,玉米稈比人還高,風吹過去,整片莊稼像海一樣起伏。
這些植物不需要信號塔。
這些植物不會被時代淘汰。
這些植物,死了可以再種,種了可以再長,只要土地還在,它們就在。不像**機,信號一關,連塊廢鐵都不如。
辛吉波忽然覺得有點可笑。他花了三年學修一種馬上就要消失的東西,卻從來沒用正眼看過這些活了一輩子的莊稼。
拖拉機在一個岔路口停下來,司機回頭喊:“小伙子,辛家莊到了,下車!”
辛吉波跳下車,站在土路邊上,遠遠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樹,樹上掛著半塊鐵犁當鐘用,風吹過的時候,鐵犁撞著樹干,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本《農業種植技術》的最后一頁,有人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筆跡很稚嫩,像是中學生寫的:
“如果修不了信號,那就修剪地球。”
辛吉波站在那條土路上,頭頂是深紫色的天,遠處是連綿的莊稼。
他口袋里還剩兩塊錢,兜里揣著一本舊得掉渣的農業書,腦子里裝滿了沒用的電路知識。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那座被炸掉的信號塔廢墟里,有一塊電路板正在滋滋作響,電流穿過生銹的元件,激活了一個他甚至從未想象過的東西。
天空中開始滾過悶雷,不是爆破的回音,是真的雷。
要下雨了。
而這場雨,會下得很不一樣。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返鄉種田:狠活助我振興家鄉》是作者“卡手的筆”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辛吉波吉波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bb機的葬禮------------------------------------------“新時代通訊”店門口,已經蹲了三個小時了。,是腿麻了。也不是他不能換個姿勢,是他手里攥著的那張BB機維修結業證書,已經被汗水浸得發軟,他怕一動就撕破了。。,夠讀完高中了,夠練出一身腱子肉了,夠在工地搬磚攢個兩萬塊了。但他選擇去學修BB機,因為他聽那個招生老師說,這行當“前景廣闊,人才緊缺”,一個熟練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