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覺得母親的掌心是涼的,是在她十二歲那年的冬天。
那天雪下得鋪天蓋地,鵝毛似的雪花把整條胡同裹得嚴嚴實實,踩在雪地上的腳步聲被“咯吱咯吱”的聲響淹沒,寒氣順著鞋底往褲**鉆,凍得人指尖發僵、渾身打哆嗦。她攥著皺巴巴的五塊錢,指尖都快嵌進紙幣里,站在巷口的文具店門口,目光死死盯著櫥窗里那支帶著珍珠裝飾的鋼筆。
那是她省了半個月的零花錢,攢得格外不易——母親記賬用的鋼筆早就漏墨了,每次算完賬,指縫間都沾著黑乎乎的墨水,擦半天也擦不干凈,這些細節,她悄悄看在眼里,記在心里,只想在母親生日時,給她一個小小的驚喜。
就在她咬咬牙,終于鼓起勇氣推開文具店玻璃門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對面的甜品店門口,母親正牽著妹妹林溪的手走出來。林溪剛滿十歲,穿著一件嶄新的粉色羽絨服,**上的絨毛蓬松柔軟,襯得她小臉粉嘟嘟的。母親把林溪的手緊緊揣在自己的棉口袋里,另一只手提著一個印著奶油花紋的精致蛋糕盒,嘴角掛著的溫柔笑意,是林晚從未在自己面前見過的模樣。
林晚的腳步猛地頓住,下意識地把手里的五塊錢攥得更緊,指節泛白,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她悄悄躲在文具店的門后,看著母親微微彎腰,用袖口輕輕擦去林溪嘴角沾著的奶油,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溪溪慢點吃,別嗆著,剩下的我們帶回家,晚上媽再給你煮長壽面。”
那天是林溪的十歲生日,也是她的十二歲生日。一樣的日子,不一樣的待遇,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她的心上,隱隱作痛。
林晚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文具店的,手里的五塊錢被手心的汗水浸得發潮發皺,那支心心念念的鋼筆,終究還是沒能買成。她獨自走在茫茫雪地里,雪花落在她的頭發上、肩膀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凍得她臉頰通紅,可心底的寒涼,卻比冬日的風雪更刺骨。她比誰都清楚,母親偏愛林溪,從林溪來到這個家的那天起,這份偏愛就像一根無形的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密密麻麻,揮之不去。
林家有兩個女兒,林晚是姐姐,林溪是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