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拿正眼看了一下柳芭。
"這就是那個***的？"
"她叫柳芭。"我走過去把紙箱子合上，"東西拿了就走。"
林芳沒動。
她上下看了柳芭一圈，抱著大衣靠在桌沿上。
"國強，你也真逗。我跟了你十八年，你攢了幾個錢我還不知道？就你那輛破貨車跑到散架了能掙幾個錢？你拿什么養人家？"
"不用你操心。"
"我不操心。"她撩了一下頭發，轉向柳芭，"小姑娘，我送你句話。跟他，就是吃苦受累、被人笑話。我受了十八年才想明白，你趁早。"
柳芭聽不懂那么多，但那個語氣她懂。她低著頭不說話，手把圍裙角攥得更緊了。
林芳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響。院門外面按了兩聲喇叭，是**的車來接她。
我關上門，回頭看柳芭。
她還站在原地。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手始終沒松開那塊圍裙布。
"她說什么？"柳芭抬頭問。
"沒什么。"
"我聽到了。"她抿了一下嘴，"嫌棄。"
這個詞她倒學得快。
"柳芭，她說那些話，你別……"
"我知道。"她拿起拖把，開始拖林芳踩過的地面，"地臟了。"
她拖得很仔細，一塊磚縫都不放過。
等她涮干凈拖把立到墻角，才回過頭對我說了一句。
"周，你放心。"
"放心什么？"
"我不走。"
她說完就進廚房熱飯去了。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地上還沒干透的水印。嗓子眼酸了一下。
不是林芳那些話詐了我。
是柳芭那句"我不走"，說得太輕了。
輕得讓人不踏實。
第二天一早出去倒垃圾，正好碰上馬嬸。
"國強，昨天是不是你前妻來了？"
消息比風還快。
"來拿個東西。"
"拿完了？"
"走了。"
"那就好。"馬嬸往前湊了半步，"不過我跟你說，你這前腳娶了外國媳婦，后腳前妻還往家跑，讓柳芭怎么想？人家遠嫁過來不容易。"
她說得好像替柳芭著想。我知道，她不過是攢了一兜子的話等著回去散。
"謝了。"
"別嫌我多嘴！"她在后面喊，"我這是為你好！"
**章
那陣子我接了趟活。從縣里往省城一個工地拉鋼材，來回兩天，中間要在國道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