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無塵一腳踩住我的手。
指骨發出脆響。
他道。
「神骨既已給阿音，便是她的。」
我疼得眼前發白。
可我還在笑。
「給？」
「晏無塵，你管搶叫給？」
他垂下眼簾。
「你總愛把話說得難聽。」
我盯著他的靴底。
那雙靴是我做的。
北境雪蠶絲，刀槍不入。
他當年穿著它，去魔淵救蘇阿音。
我那時還以為他是去斬魔。
原來他每一步，都踩在我身上。
臺下有人催。
「既然神骨取完，結契還結不結？」
「劍尊不會還要娶她吧？」
蘇阿音急忙說。
「師兄，別為了我誤了大典。」
「姐姐才是你選的人。」
晏無塵沒有答。
我忽然懂了。
今日根本不是結契。
是借九州見證，廢掉我這個道侶。
果然，司禮長老捧出一卷金冊。
「劍尊，是否改契？」
晏無塵接過金筆。
我看著他在金冊上劃去我的名。
姜照雪三個字，被一道劍痕割斷。
新的名字寫了上去。
蘇阿音。
臺下掌聲四起。
「天作之合。」
「劍尊早該如此。」
「蘇姑娘受了三百年委屈，總算守得云開。」
我胸口發悶。
不是因為愛。
是惡心。
司禮長老看向我。
「姜照雪，你已被除契。」
「按九州婚律，道侶贈予劍尊之物，不得索回。」
我啞聲問。
「我贈予他的半顆心，也不得索回？」
長老皺臉。
「修士之間，何必斤斤計較？」
我笑了。
「那我送給無塵峰的三條靈脈呢？」
無人說話。
「我替劍宗**魔窟的一百零八道封印呢？」
還是無人答。
晏無塵開口。
「照雪，別鬧。」
「你傷重，先回偏殿養著。」
偏殿。
我曾是無塵峰女主人。
現在，連被趕走都不配，要被關起來等死。
蘇阿音捧著玉匣，忽然驚呼。
「師兄，玉匣里有黑氣。」
晏無塵神色一沉。
他打開玉匣。
神骨上纏著幾縷黑紋。
那不是我的。
我體內從無魔氣。
蘇阿音后退。
「姐姐，你在神骨里下了魔咒？」
臺下嘩聲四起。
「魔氣！」
「姜照雪竟與魔族有染！」
「難怪她不肯獻骨，原來神骨早臟了。」
我撐著坐起。
「那黑氣來自誰，你心里清楚。」
蘇阿音哭著搖頭。
「姐姐，你為什么要害我？」
晏無塵拔劍。
劍尖抵住我的喉嚨。
「解咒。」
我盯著劍鋒。
「不是我的咒。」
蘇阿音忽然**。
血落在神骨上，黑紋更重。
晏無塵抱住她。
「阿音！」
蘇阿音抓著他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