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去縣里告你。」
陸沉舟低頭看我。
「你去。」
「介紹信我不給你開。」
這句話堵住了所有路。
八十年代，沒有介紹信，住宿、坐長途、進機關，處處卡脖子。
我爸咳出血。
周大夫顧不上陸沉舟，繞到后柜取備用針。
陸沉舟伸手攔。
我撲過去咬住他的手腕。
血腥味進了嘴。
陸沉舟疼得松手。
周大夫把針推完。
我爸緩過來一點。
秦晚棠在旁邊哭。
「南梔姐，你怎么咬人啊？」
陸沉舟看著手腕上的牙印，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耳朵嗡嗡響。
周大夫沖上來攔。
「你還打她！」
陸沉舟指著我。
「從今天起，你去旱廁掃滿兩個月。」
「工資停發。」
我笑出聲。
「我不是廠職工，你憑什么停我工資？」
陸沉舟一頓。
秦晚棠立刻說。
「南梔姐在家屬縫紉組拿補貼，廠里能管。」
陸沉舟接上。
「對，補貼也停。」
周大夫氣得發抖。
「沈工當年救回整條生產線，你們這么欺負他閨女？」
秦晚棠低頭抹淚。
「周大夫，你別這么說沉舟哥，他也是為廠里風氣。」
陸沉舟把她扶到床上。
「晚棠需要休息，把沈工挪走。」
我看著他。
「病床一共三張。」
陸沉舟說：「她是職工。」
我爸撐著要起來。
「南梔，扶我回家。」
我不動。
周大夫紅著眼說。
「沈工，您不能走。」
陸沉舟開口。
「要么回家，要么我讓保衛科來。」
我爸看著我臉上的巴掌印。
半晌，他說。
「回。」
夜里，我爸燒起來。
我去陸沉舟屋里找藥箱。
秦晚棠正坐在炕沿，給陸沉舟包手。
見我進來，她把紅藥水故意打翻。
「南梔姐，你還要鬧嗎？」
陸沉舟護住她。
「滾出去。」
我說：「藥箱給我。」
陸沉舟說：「**不是有本事嗎？」
我的手停在門框上。
秦晚棠忽然拿起那件紅的確良襯衫。
「沉舟哥說給你賠禮的，你穿上就別生氣了。」
我看見領口處有一道長長的抽絲。
瑕疵品。
陸沉舟把襯衫扔過來。
「拿著。」
「別鬧了。」
布料落在我腳邊。
院門外，忽然有人砸門。
「沈南梔在不在？」
4
砸門的是省城合資廠的技術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