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抬頭看了我一眼，那雙眼睛里終于有了一點活人的光。
那天晚上我睡在公交車里，半夜被一陣細微的動靜驚醒。我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那個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時候鉆進了我的車里，蜷縮在我旁邊的座位上，像一只受了驚的小動物，離我不到半米卻又不敢再靠近。
“你叫什么名字？”我問她。
“……小鹿?！彼穆曇魩缀趼牪灰?。
“你家人呢？”
她搖了搖頭。沒有家人了。在這個時代，“沒有家人”比“有家人”更常見。
我沒有再說話。她也沒有。過了很久，她小聲問了我一句：“姐姐，你明天會走嗎？”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也不知道答案。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異樣的動靜吵醒的。
聚集點外面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不是人的腳步，太沉了，每一步都帶著地面微微的震動。我從小巴的車窗往外看，看到所有人都已經(jīng)站了起來，手里攥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從鐵管到菜刀到削尖的木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個表情。
恐懼。
“變異喪尸！”有人在喊，聲音破了音，“往這邊來了！”
我見過變異喪尸。上輩子的末日里，變異喪尸是所有幸存者的噩夢。它們比普通喪尸大出整整一圈，皮膚硬得像巖石，普通刀砍上去只能留下一條白印。一只變異喪尸就能毀掉一個中小型的幸存者據(jù)點，而人類這邊，除非有覺醒了高階異能的強者坐鎮(zhèn)，否則根本沒有正面對抗的資本。
眼前這個聚集點顯然沒有強者。十幾個普通人，兩三把像樣的武器，真要打起來，結(jié)局只有一個。
我得走。上輩子教會我的第一課就是：管不了的閑事不要管，救不了的人不要救。我自己的命才剛撿回來，沒道理為了剛認識不到一天的陌生人不顧一切地往前沖。
我轉(zhuǎn)身想從公交車的后門離開。但在我轉(zhuǎn)身的一瞬間，我看到了小鹿。她躲在公交車的一角，緊緊地抱著膝蓋，眼睛死死盯著窗外那個越來越近的巨大黑影，渾身發(fā)著抖，卻一聲都沒吭，連哭的時候都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她大概是這末世里早就學會了的沉默。
我停住了。
腦子里像有兩根繃到極致的弦在對撞。一根告訴我：你上輩子就是用善良喂了白眼狼，這輩子別再犯蠢。另一根在我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復(fù)著那雙在發(fā)粥時發(fā)亮的眼睛，那雙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