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金鑾殿上穿反靴
金鑾殿上，有人跪著。
陳恪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是九層漢白玉臺階、十二根蟠龍金柱，和一片黑壓壓的脊背。那些脊背彎成同一個弧度——雙手舉笏，額頭觸地，像一排被風吹倒的麥子。
空氣里彌漫著龍涎香的味道，濃得發膩。他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一件玄色的龍袍，十二章紋繡得密密麻麻，領口緊得喘不過氣。頭上頂著什么東西，很重，壓得他頸椎發酸。
“陛下。”一個尖細的聲音從左側傳來，“沈知鶴已押到。請陛下示下。”
陳恪轉過頭。一個面白無須的年輕太監躬著腰，手里捧著一卷明黃絹帛，眼珠子向上翻著偷看他。
他認識這張臉。這是游戲里的***——內侍總管曹瑛，忠誠度40，性格標簽：見風使舵。他在開發《帝國》的時候給這個角色配過音，用的還是公司樓下便利店那個總是算錯賬的收銀員的聲音。
陳恪把臉轉回來，用力閉了一下眼睛。昨晚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點，肝完了**事件的最后一組判定邏輯。他記得自己趴在鍵盤上打了個盹，隱約聽見前臺小妹說“陳哥你的外賣到了”。再睜眼，他坐在這里。
金鑾殿。龍椅。文武百官。還有跪在下面的那個人。
“陛下。”曹瑛的聲音又響了一遍，這次帶著一絲催促。
陳恪的目光落在跪著的那人身上。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官袍，和其他官員的錦袍相比寒酸得扎眼。他沒有像別人那樣五體投地，只單膝跪地，脊背挺得筆直。從陳恪的角度能看到他側臉的輪廓——年輕，冷峻，嘴唇抿成一條薄線。
他的脖子上架著兩把刀。
陳恪的腦海里忽然涌進了一股信息流，像被人用U盤**了后腦勺。姓名：沈知鶴。身份：大周丞相。罪名：欺君罔上，結黨營私。判決：斬立決。
然后一行字憑空出現在他視野正中央。
新手任務：下令處斬丞相沈知鶴。
獎勵：昏庸值+10。
失敗懲罰：昏庸值-10。當前昏庸值：0。
系統提示：昏庸值低于0，宿主將被抹殺。
“抹殺”兩個字是加粗加紅的，還帶著脈沖式的跳動，跟他做的游戲UI如出一轍。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