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別客氣嘛，都是一家人……"
"天寧。"
我打斷她。
"我**事，她自己拿主意就行。"
掛了電話，我坐在陽臺上發呆。
姜天寧從來沒有這么主動地關心過我媽。她連我媽七十大壽都不來，現在突然熱心到要幫忙跑安置手續。
一個在衛生局上班的人，管一個拆遷安置項目，幫得上什么忙？
除非，這個項目和她本來就有關系。
第七章
周六，例行去公婆家吃飯。
這個規矩雷打不動，結婚十年，一個星期都沒斷過。
剛進門，就聽見客廳里在笑。
姜天寧在，穿著一身新裙子，手腕上多了只細細的金鐲子。她拿著手機湊在趙蘭芝跟前。
"媽您看這個，上次生日志強送的，金六福的，專柜拿的貨。"
"天寧就是命好。"
趙蘭芝笑得嘴都合不上。
"嫁了個知道疼人的。"
我站在門口，腦子里一下就閃過那天鴻運酒樓主桌上那四把空椅子。
"嫂子來了。"
姜天寧抬頭看到我，笑容收了收。
"安安也來了，快叫小姑。"
"小姑好。"
安安乖乖叫了一聲。
"誒，安安真乖。"
姜天寧摸了摸安安的頭。
"嫂子，上回伯母過壽那天，我確實走不開。局里臨時有任務，我們幾個科員都被點了名，沒辦法。"
"哦。"
我應了一聲。
氣氛一下就冷了。趙蘭芝趕緊打圓場。
"都坐都坐，先坐下說話。"
吃飯的時候，趙蘭芝果然又開了口。
"若晚啊，**那邊安置方案定了沒有？"
我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還在走流程。"
"兩百多萬呢，可不是個小數。"
趙蘭芝夾了塊排骨放進自己碗里。
"**一個人也花不了那么多。依我看，不如把那筆錢先拿出來，給安安存著，將來上學用。你們兩口子以后換個大房子，也得有個底。"
"媽。"
我放下筷子。
"我**錢怎么安排，她自己說了算。"
"我又不是想占她便宜。"
趙蘭芝的臉一下就拉了。
"我替你們操心還操出錯來了？"
"媽不是那個意思。"
姜亦川剛進門，擱下袋子就瞪了我一眼。
"若晚，好好說話。"
我看著他。
這個永遠第一時間站在**那頭的男人。
飯桌上誰都不吱聲了。我匆匆扒了幾口就推說不舒服，帶著安安先走。
出了小區，安安拽著我的手，小聲問。
"媽媽，奶奶是不是不喜歡外婆呀？"
我的心被什么東西猛揪了一下。
"寶貝，你為什么這么想？"
"我上次聽到奶奶跟小姑說，外婆家窮，媽媽能嫁進我們家是燒了高香了。"
安安抬著頭看我，眼里全是不明白。
"可是外婆對我最好了呀，她一點都不窮。"
我蹲下來，把她緊緊抱住。
"安安你記住，一個人值不值錢，不是看她的存折。外婆的善良、外婆對咱的好，那些東西多少錢買不來。"
"嗯。"
安安用力點了點頭。
"我最喜歡外婆了。"
我摟著她，眼圈又燙了。
第八章
晚上，陳思語的電話打過來了。
"怎么樣？那家人有沒有來道歉？"
"沒有。"
我苦笑了一下。
"不僅沒道歉，今天吃飯又提我媽拆遷款的事了。"
"提了幾回了？"
"第三回。"
"我就知道。"
陳思語氣得直拍桌子。
"若晚，我跟你說，你還記得上次我讓你查的那事兒嗎？"
"什么事？"
"你公公的公司。我今天在企業信息網上查了一下，益城藥業名下有一家全資子公司，叫益城置業發展有限公司。你猜這家子公司干什么的？"
我的手指攥緊了電話。
"搞開發的。"
"對。"
陳思語的聲音壓低了。
"和**那片老廠區改造項目的開發商，是同一家。"
我閉上眼。
"所以我說了，她們一天到晚追著你問拆遷款的事，根本不是為了什么教育基金。她們是想讓**趕緊簽字搬家，好給她們的項目騰地方。若晚，你們家那幫人，吃相太難看了。"
我沒說話。
"你到底打不打算反擊？"
陳思語頓了一下。
"你舅舅方明遠，當年在省衛健委那可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他雖然退了，可那些關系還在不在？"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