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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本？”她抬起頭看著我。
她的眼睛很大，眼神很直接，直接到讓人覺得被冒犯，她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不是生氣，是那種“你在跟我開玩笑？”的表情。
“是。”我說。
“中文系？”
“是。”
“你知不知道我這個部門從來不招二本中文系的？”
我當然知道，我是踩著一百多份985碩士的簡歷擠進來的，至于為什么能擠進來，別問，我也不知道。
“知道。”我說。
她看了我三秒鐘，嘴角忽然往左邊歪了一下，不是笑，比笑更囂張，那是一種“感覺有意思”的表情。
“行，”她把簡歷扔到一邊，“留吧，三個月試用期，過不了就走人。”
從那天起，我成了沈念晚的秘書。
老板的秘書有很多種，有的秘書是來工作的，有的秘書是來受氣的，我的秘書生涯屬于第三種——“每天被沈念晚嫌棄八百遍”。
第一天，我給她泡了一杯美式咖啡，她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放在桌上。
“太苦了。”
我重新泡了一杯，加了糖。
“太甜了。”
我又泡了一杯，少糖。
“不夠燙。”
我又泡了一杯，滾燙的。
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我：“你是不是沒做過智商測試？”
“……沒。”
“建議你去做一個。”
第二周，我把一份合同的時間寫錯了，她把合同摔在我桌上，三頁紙散了一桌，聲音大得整個頂樓都安靜了。
“林深，你眼睛長著是出氣用的？”
我蹲下來撿紙，一頁一頁撿，蹲在她辦公桌旁邊，頭頂是她高跟鞋的鞋尖，我當時想的是：這女人罵起人來怎么連喘氣都不用，一口氣能罵三百字不重樣。
第三周，我終于摸到了一點門道。
她喜歡什么？咖啡要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溫度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溫，剛好能入口的那種。
她討厭什么？廢話、蠢話、她問一句你答三句、在她忙的時候出現在她視線范圍內。
她什么時候心情好？簽完大合同之后的那一小時。
她什么時候心情不好？除了那一小時之外的所有時間。
試用期結束那天，HR來找我談話，說沈總對我的評價是“勉強能用”。
“那就繼續用唄。”我說。
HR看了我一眼，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