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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的自我修養
車子停在餐廳門口的停車場時，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那條通往露臺的路，兩旁種滿了白色的繡球花。每一株的高度、花簇的密集程度都一模一樣，像是被同一把尺子量過再種下。
自然界的繡球花不可能長得這么整齊。
我挽著裴硯的手臂，穿過那條花道的時候，鞋跟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我余光掃了一眼身側的花叢，看見泥土的表面上映出極細的印跡，不是花匠整理過的耙子痕，是某種規整的直線。
跟電影里軌道車的痕跡差不多。
“這家餐廳很私密，”裴硯邊走邊說，“我包場了，今天整個露臺只有我們。”
包場。
沒有任何客人，沒有服務員，沒有任何可能會“偏離劇情”的變量。
一切都安排好了。像劇組清場一樣。
我微微一笑，從他臂彎里抽出胳膊：“我先去趟洗手間。”
“左手邊盡頭。”
“我知道。”
說這話的時候我心跳很快，但腳步很穩。我推開洗手間的門，金屬門把手上沒有指紋，像是被剛剛擦過。里面的鏡子很多，一整面墻，映出我走進來的樣子。
鏡子里面的我看起來很正常：淺藍色連衣裙，頭發披散著，耳垂上戴著碎鉆耳釘，臉上的妝容精致到無懈可擊。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覺得很陌生。
我抬手摸了一下左邊的耳垂，指腹摩挲到耳釘的冰涼觸感，腦海里突然浮現另一個畫面——
有人從這個耳釘里取出過一樣東西。
米粒大小，銀白色的，像是某種微型感應器。
那個畫面一閃而過，快得我差點以為是自己的想象。但我伸手去取耳釘的時候，手指發軟，心跳聲大得像擂在耳膜上。
耳釘摘下來了。
我湊近看，暗扣的內側有一個針尖大小的孔，不仔細根本看不到。
又細又深，像是被什么精密儀器探入過的痕跡。
我把耳釘重新戴好，推開隔間的門，鎖上。然后蹲下來，把鞋子脫了，從鞋墊下面摸出那支口紅。
這支口紅是我昨天偷偷買的。
百貨商店一樓，趁“閨蜜”蘇棠不注意的時候買的。我試色的時候故意在收銀臺磨蹭，讓蘇棠先去電梯口等我——她說了句“我去拿杯奶茶”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