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裝內袋里掏出那張折好的企劃書紙頁。
攤開。
是第三十七頁，項目時間線規劃。上面有他手繪的甘特圖，鉛筆線條干凈利落。紙面上多了一道橫向折痕——是霍珩砸下去時壓出來的。
他的目光移到紙頁右上角。那里貼著一張拇指大的便簽紙，已經有些卷邊了。
上面是霍珩的字跡。
很端正，但筆畫壓得重：
"周三例會推到下午兩點，你那材料準備好。——霍"
三個月前貼上去的。這張便簽不知怎么混進了企劃書底稿里，打印裝訂時被夾了進去。
沈渡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把便簽揭下來。
捏成一個小團。
往站臺的垃圾桶里一丟。
火車進站了。氣制動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車體帶著熱浪從他面前重重剎住，鐵輪擦著鐵軌冒出火星。
他拎起帆布包，上車。
硬座車廂里的味道迎面撲來——汗味、泡面味、劣質**味攪在一起，打在鼻腔里發酸。過道擠滿了人，行李架上塞著蛇皮袋和紙箱子，有個紙箱里的雞在叫。
沈渡側著身子往里走，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一個空座。旁邊是個抱著孩子睡著的中年女人，孩子把口水流了一**在她肩頭，哈喇子拉成一條亮晶晶的絲線。
他坐下來，把帆布包墊在膝蓋上，看著窗外。
城市的燈光開始往后退。
越來越快。
高樓大廈縮成一排排矮小的光點，然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郊區的廠房、農田、和黑壓壓的山影。
車廂上方的燈管壞了一根，明滅不定，像有人在不停地拽著開關線玩。
忽明忽暗之間，沈渡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三十六個小時的車程。
他閉上眼。
——
第三十六個小時，他到了。
站臺是一個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水泥平臺。站名牌上的漆掉了一半，隱約能辨認出"南屯"兩個字。接站的是基地留守的一個老師傅，開著一輛皮卡，擋風玻璃上裂了兩條紋，副駕座上堆著礦泉水箱。
四十分鐘的土路。
皮卡顛得人五臟六腑都在打架，車窗外是一望無際的灰****，地平線和天際線糊成一團。
基地是六間鐵皮房子，圍著一圈生了銹的鐵絲網。網上掛著幾縷干枯的雜草，風一吹沙沙響。方圓二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