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經走到她面前，隔著一張椅子的距離，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蘇瑾女士？"
蘇瑾皺眉。"你是？"
"方林。中正律師事務所合伙人。"他遞出名片，蘇瑾沒接。他也不在意，直接開口："受裴驍先生委托，有一件事需要當面告知您。"
旁邊幾桌的人開始看過來。
"今天下午三點十七分，您在蘇氏集團會議室簽署了一份文件。"
"并購合同。"蘇瑾的聲音冷下來。"有什么問題？"
"合同本身沒有問題。"方林把文件翻到最后幾頁，攤開放在桌上。
蘇瑾低頭。
****。宋體四號加粗。
**自愿離婚協議書。**
她的瞳孔收縮了。
方林的語速不緊不慢："合同文件第三十八頁，是您與裴驍先生的自愿離婚協議。您已親筆簽字。裴驍先生此前已簽字。雙方簽字完畢，協議依法生效。相關手續已于今日下午五點提交至民政局。"
大廳里的聲音一層一層消下去。
先是主桌。然后旁邊那桌。然后再遠一桌。
最后連角落里的爵士三重奏都停了——大提琴手的弓懸在弦上方，一動不動。
五十多雙眼睛釘在蘇瑾身上。
她的手指收緊杯柄。
指節發白。
"你說……什么？"
方林沒有重復。他只是把文件往前推了一寸。
蘇瑾低頭。
最下方的簽字欄，兩個名字并排。
左邊：裴驍。筆跡工整，一筆一劃。
右邊：蘇瑾。她自己的字。和她簽合同時一模一樣的那個"蘇瑾"。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
紅酒杯傾斜了。
酒液從杯口漫出來，澆在她的裙子上。香檳色的緞面料吸飽了酒漬，顏色從淺金變成暗紅，一片一片往下洇。
顧衡伸手去扶她的胳膊——
"別碰我。"
蘇瑾的聲音從嗓子里擠出來，嗓子眼里卡著什么東西，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沒有看顧衡。
她盯著方林。
"他人呢？"
方林把公文包扣上，按扣咔噠一聲響。"裴先生讓我轉達——"
他停頓了一秒。
"蘇總日程繁忙，離婚手續就不勞您跑一趟了。這邊都已辦妥。"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副本，放在桌上。
"這是您的存檔件。如有疑問，可聯系我的律所。"
然后他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