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期望？他以為他娘要他成為最強，所以他拼命修煉。但現(xiàn)在他娘說“不用再逼自己了”，那他以前拼的那些命，算什么？
三
沈渡是半個月后來的。
他來的時候林晚棠正在院子里曬太陽。她把躺椅搬到桂花樹下面那個剛好能曬到太陽又不會太曬的角落，面前擺了一張小幾，小幾上放著一碟瓜子、一壺涼茶、一本翻了一半的話本。瓜子是五香的，丫鬟去鎮(zhèn)上買的，她指定了牌子，買錯了她不吃。她覺得自己穿書之后最大的進(jìn)步不是學(xué)會了修煉，是學(xué)會了指使丫鬟去買指定口味的瓜子。
沈渡**進(jìn)來的。
他本來不想**，他本來是路過。他在追查一樁魔修作亂的案子，一路追到了這個小鎮(zhèn)，感應(yīng)到這里有一股不弱的靈力波動，以為是什么高手隱居在此，于是尋了過來。到了門口發(fā)現(xiàn)門沒關(guān)，他直接走了進(jìn)去。然后他看到了一個女人躺在桂花樹下面嗑瓜子，瓜子殼吐了一地，腳邊堆著一小堆碎殼，像一座微型的白色墳包。她在看一本話本，看到好笑的地方嘴角彎一下，翻過去，又彎一下。陽光從桂花枝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她的臉上和身上投下一片細(xì)碎的光影，風(fēng)一吹那些光影就晃起來，像她身上披了一層流動的金粉。
沈渡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這個畫面，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活了***，見過無數(shù)修仙者。有人閉關(guān)百年只求突破一個境界，有人為了一把仙劍殺師滅祖，有人為了爭奪一枚丹藥在拍賣場上傾家蕩產(chǎn)。他沒見過這樣的人——這個人看起來一點都不想變強。不是偽裝，不是****，不為藏拙。她就是不想。
“你是誰？”沈渡開口了，聲音不大，但他知道她能聽到。
林晚棠從話本后面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又把頭縮回去了。“你誰啊？”聲音從話本后面?zhèn)鞒鰜恚觳磺宓模驗樗炖镞€**一顆瓜子。
沈渡這輩子沒有被人用“你誰啊”三個字接待過。他去哪個宗門不是宗主親自迎接、長老列隊相陪？他報出自己的名字，對方的反應(yīng)一般是兩種：第一種是震驚，第二種是更震驚。他沒有遇到過第三種。他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在下沈渡。”
這次話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