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深,戴著一副窄框眼鏡,鏡片后面的眼睛是很沉的棕色,安靜而專注,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對世界保持距離的氣質。他掃了顧澤一眼,點了下頭,然后重新低下去,繼續拼那個儀器。
沒有多余的表情,也沒有多余的話。
顧澤把行李放下,繞到他對面,蹲下來看了一眼那個儀器:"測風速的?"
"壓力傳感器組件,"江澄說,手沒停,"用來測海拔氣壓梯度,順帶采集溫濕度。"
"精度要求很高?"
"是。"
"手拼的?"
"工廠組件有誤差,"江澄頭也不抬,"重新校準過了,手動安裝。"
顧澤看著他那雙手穩定地旋緊一顆細小的螺絲,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一種近乎極致的專注和耐心。
"你是攝影師。"江澄沒有問句的語氣,直接陳述。
"怎么看出來的?"
"器材箱。"江澄終于抬起頭,視線在顧澤身上停了一下,"還有你看我這個儀器的方式,你在找角度,不是在看結構。"
顧澤怔了一下,然后笑了:"觀察力不錯。"
江澄沒有接話,把最后一顆螺絲擰緊,拿起儀器對著光檢查,表情專注得完全忘記了對話的存在。
顧澤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去找老羅安排住處。
走進內院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個人還在那個姿勢,舉著儀器對著天光,整個人和周圍那些舊木頭、石墻、低壓的云,融在同一種安靜里。
顧澤鬼使神差地把相機舉起來,按下了快門。
3 雨季
駐地的條件簡陋,內院有三間客房,顧澤一間,江澄一間,老羅住在外院。
雨季來了,這是山里的規律,連續三天綿延不斷的小雨把所有的出行計劃都打亂了。顧澤無法出去拍攝,江澄的外出選址也受阻,兩個人開始在同一個狹小的院落里漫長地共存。
第一天,他們各自窩在屋里,偶爾在走廊上碰見,互相點頭。
第二天,顧澤發現江澄會在雨小一些的間隙坐到廊下,拿著一個小型氣象儀對著院子里的空氣讀數,手邊放著記錄本,用鉛筆寫數據,密密麻麻,極為工整。
顧澤把相機掛在脖子上,在廊下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掏出一本舊雜志翻著。
江澄沒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