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悄悄在我和那女子，還有侯爺之間，來回地掃。
黎清風這才看向我，眉頭擰著，那點郁結凝成了實質。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別開臉，硬邦邦地開口：“夫人，這是柳氏。從今日起，留在府里。”
說完這句，他像是完成了什么極艱難的任務，又轉回頭看著我，語氣放軟了些：“她出身樂坊，身世飄零。女子立世不易，既到了我手上，總得有個安排。你……看著處置便是，無需來問我。”
話音落下，他竟不再多留一刻，轉身便走。緋色的袍角掠過門檻，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我端著茶盞的手，穩穩的，連一絲漣漪也未起。目光落回地上跪著的人。她似乎被侯爺這突如其來的離去弄得無措，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終于，極慢地抬起臉。
果然生得極好。不是那種端莊雍容的好，是帶了些媚，帶了些愁，眼尾天然一段桃紅，**淚又帶著情。眼里盛滿了驚惶與不安，淚光點點，欲墜不墜，真真是我見猶憐。
“夫人……”她又喚了一聲，聲音愈發低了，帶著哭腔。
我慢慢呷了一口茶。溫熱的液體潤過喉嚨，將那一點點從心底最深處泛上來的、冰碴似的寒意，壓了下去。
女子立世不易，好個“女子立世不易”。
“起來吧。”我放下茶盞，瓷器輕輕磕在黃花梨木的幾面上，一聲脆響。“既是侯爺帶回來的人，侯爺也有了話，府里自然不會短了你的吃穿用度。”
我喚過大丫鬟疏影：“去，把西邊那個小跨院收拾出來，給柳姑娘住。一應使喚的人，你看著撥兩個穩妥的過去。”
疏影應了聲是，眼底卻藏不住訝異，飛快地看了我一眼。西邊那個小跨院，是真的偏僻，緊挨著后巷的墻，平日里除了灑掃的粗使婆子，少有人去。
侯爺說“看著處置”，夫人這處置，可真夠“看著”的。
地上的柳盈盈也愣住了，大概沒想到我這當家主母，竟如此輕易就接納了她，還給了單獨的院子。她眼中的驚惶褪去些許，換上點琢磨不透的茫然，怯生生地謝了恩，跟著疏影去了。
人走了，屋里那股甜膩膩的、屬于樂坊的廉價香粉味兒，卻似乎還縈繞不去。我站起身，走到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