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跪母心寒如冰
我跪在私立醫院VIP病房門口。
膝蓋磕在瓷磚上，疼得發麻。掌心三萬塊血汗錢被攥得發燙，邊角起毛。
門沒關嚴，里面傳來我**笑聲——
“這顆車厘子真甜，得幾十塊吧？”
“媽，進口的，您愛吃我天天給您買。”
那是我大哥江海的聲音。
“一天兩千三的病房，住著舒服吧？媽您放心，錢的事不用操心。”
“你這孩子，凈瞎花錢。我這身體好著呢，住什么院嘛。”
“媽您就安心住著，等您出院了，把我那套三居室的主臥騰出來，您搬過來住，帶獨立衛生間的。”
“那怎么好意思……”
“您是我親媽，我不養您誰養您？”
我渾身濕透，工裝還在往下滴水。
從工地騎了四十公里趕來，半路下起大雨，電動車沒擋風，雨打得眼睛都睜不開。到了醫院在大廳問了一圈，才知道我媽住的是VIP樓層。
我以為真是重病。小姑發消息說“**住院了，你大哥接去的，你快去看看”。我連安全帽都沒摘，攥著攢了兩年的三萬塊錢就往醫院跑。
現在我跪在門口，聽著里面母子倆吃著幾十塊一顆的進口水果，商量以后怎么“享福”。
原來所謂重病住院，是母子倆吃車厘子聊天。
原來我八年省下的四十萬，連我媽一顆“甜”字都換不來。
我想起有一年冬天，我媽打電話來說家里冷，我二話不說轉了三千塊買暖氣片。后來才知道，那暖氣片安在了大哥臥室。
我想起自己在工地發高燒到四十度，沒請假，因為請假一天少兩百。而大哥朋友圈剛曬了新買的單反相機，配文“生活需要一點格調”。
我想起自己吃了三年五塊錢的早餐，省下的錢變成了小侄子的樂高課。
我把手從門把上縮了回去。
退到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坐在臺階上，把那三萬塊錢又數了一遍。錢是我干了兩年的活攢下來的，平時早飯不超過五塊錢，冬天連件厚棉襖都舍不得買。
我把錢塞回內兜，拉好拉鏈。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兩個深色印子，是跪在消毒水上沾的。我拍了拍，沒拍掉，轉身走下樓梯。
電動車還在雨地里淋著，座墊上全是水，我一**坐上去，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