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燈光在午夜顯得格外慘白。任景然盯著桌上那封用血紅色墨水書寫的信，指節捏得發白。信紙上的字跡正在緩慢消失，像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最后只留下三行無法理解的符號。
他猛地拉開抽屜，取出許欣汐的警官證。照片上她的笑容正在變得模糊，邊緣開始泛起毛刺般的噪點。這是第七次了，每次符號出現后，關于她的實體證據就會衰減一分。
“還有四十八小時。”任景然對著空蕩蕩的工位低聲說。那里原本放著許欣汐的保溫杯，現在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水漬印。
窗外的城市夜景忽然扭曲了一瞬。霓虹燈的光帶像融化的糖漿般垂落，又在下一秒恢復原狀。只有任景然注意到了這種異常，因為觀測者只讓他看見。
第一個案件發生在三天前。死者是個數學家，死在反鎖的書房里。驗尸報告顯示心臟驟停，但任景然在死者瞳孔倒影中看到了不該存在的東西——一扇漂浮在空中的門，門縫里伸出無數只眼睛。
那些眼睛此刻正在天花板上看著他。
任景然沒有抬頭。他知道只要不承認它們的真實，它們就無法完全侵入這個維度。這是觀測者定下的規則之一：認知即存在，無視即虛無。
手機震動起來。是鑒證科的老陳發來的照片，第二起案件的現場發現了新線索。照片里，死者手掌心用刀刻著與那封信上相同的符號，但血液凝固成的圖案正在從照片里滲出來。
真正的血跡在現實中早已消失。
任景然抓起外套沖出門。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滅，墻壁上浮現出短暫的影子戲——許欣汐被拖進光縫的那一幕在不斷重播。他強迫自己盯著前方，數著步數：十七步到電梯，右轉，避開第三塊松動的地磚。
那塊地磚下埋著許欣汐去年藏起來的生日巧克力。她說破了大案才能挖出來慶祝，現在包裝紙上的字跡已經看不清了。
地下**冷得反常。任景然發動車子時，后視鏡里閃過一個身影。白色襯衫，馬尾辮，側臉轉過來的瞬間又碎成雪花點。他狠狠捶了下方向盤，喇叭聲在空曠的**里回蕩成詭異的和聲。
“別玩這種把戲。”他對著空氣說，“直接給我下一個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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