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來問他的學習、他的身體、他的興趣愛好，假期的時候會接他去上海住幾天，帶他逛博物館、聽音樂會，像個教科書式的優雅母親。

但他們誰也沒有想過，把他接過去一起生活。

沈懷遠再婚了，新妻子是個溫柔的女人，生了一個妹妹。林知意也再婚了，嫁給了同校的一位教授，搬進了學校分配的新居。

兩家人，都和和美美。沈硯清像是他們人生中的一個舊章節，翻過去了，但偶爾還會回頭看看的那一種。

他是在爺爺奶奶家長大的。

爺爺沈明遠是退休的中學校長，一屋子書，滿肚子道理。奶奶陳秀蘭是小學老師，性格溫和但原則性很強。他們給了沈硯清一個穩定、規矩、充滿書香氣的成長環境，但也僅此而已。

沈硯清很早就學會了一個道理：不要成為別人的麻煩。

**考好了，他自己高興。考砸了，他自己難過。生病了，他自己吃藥。夜里做噩夢了，他自己在被窩里咬著被角等天亮的到來。

他變成了一棵不需要澆水也能長大的樹。

后來他考上了全國最好的醫學院，本碩博連讀，一路綠燈。畢業那年，導師力薦他留在附屬醫院，那是全國心外科排名前三的地方，是所有醫學生夢寐以求的起點。

但他選擇了另一個城市，一個離爺爺奶奶更近的二線城市。

不是為了什么偉大的理由，他就是覺得，爺爺奶奶老了，他應該離他們近一點。

至于父母——他們有自己的生活了，他不打擾，他們也不打擾。逢年過節，微信群里發個紅包，說幾句吉祥話，就算是盡了各自的義務。

不是冷漠。

是他早就習慣了。

——

二、

林朝夕是在一個完全沒什么特別的下午，走進沈硯清的世界里的。

說“走進”可能不太準確，更準確的說法是——她一頭撞了進來。

那天是周四，市人民醫院的門診大廳人滿為患。林朝夕掛的是心內科的號，但導診臺的護士看了一眼她的掛號單，又看了一眼她捂著胸口、表情痛苦的樣子，當機立斷給她轉到了心外科。

“心悸、胸悶、偶爾有刺痛感，持續一周，今天加重。”護士一邊在系統里操作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