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陸景琛把離婚協議書推到我面前的時候，窗外正在下雨。

六月的雨打在落地窗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燈火。我盯著那份協議的第一頁，上面"蘇念"兩個字——我的名字——是他讓秘書打印的，不是他寫的。

三年婚姻，他連我的名字都沒寫過。

"簽字吧。"他的聲音跟三年前一樣，冷冷淡淡的，像在對一個不相關的陌生人說話，"條件不會虧待你。城西那套房子歸你，另外補償五百萬。"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

這雙手給他做了三年的飯，熨了三年的襯衫，泡了三年的醒酒茶。現在它們安靜地交疊著，指節泛白。

"是因為她回來了嗎？"我聽見自己問。

陸景琛沉默了一瞬。

這一瞬間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

"是。"他說，"白薇回來了。"

我閉上眼睛。

三年了。

我以為石頭也能捂熱。

原來石頭是捂不熱的。它只會把你的手磨出血。

"好，"我拿起筆，"我簽。"

蘇念兩個字落在紙上的時候，我寫得很慢。

不是猶豫。

是我怕自己會哭出來。

我從十四歲開始喜歡陸景琛。十八歲考進他在的大學。二十二歲嫁給他。今年我二十五歲，終于要放手了。

簽完字，我把筆放下，站起來。

"什么時候辦手續？"我問。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他頓了頓，"我會讓司機送你。"

"不用。"

我走到門口，換鞋，拿包。這把鑰匙我在手里攥了三年，現在輕輕放在玄關的柜子上。

"陸景琛，"我沒有回頭，"三年前你娶我的時候，我問過你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身后沒有聲音。

"我問你——你會不會后悔。"

"你不回答。我就當你默認了。"

門在我身后合上。

雨聲忽然變得很大。

我站在走廊里，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追出來的腳步聲。

這是我嫁給陸景琛以來，第一千零九十五次失望。

也是最后一次。

第一章：三年
三年前，我和陸景琛的婚禮在江城最豪華的酒店舉辦。

陸家是江城排名前三的豪門，陸景琛二十三歲接手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