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來吃我。
我每天能做的，就是躺在原地，聽著他的聲音，等待死亡。
可是，死亡遲遲不來。
我的身體雖然殘破，但神女的底子還在，一時半會兒竟死不了。
這種等死的過程，比立刻死去還要煎熬。
我開始懷念陽光，懷念花香，懷念瑤池微風拂面的感覺。
我甚至開始懷念，凌淵曾對我笑過的樣子。
不。
我甩了甩頭，不能想他。
一想到他，心口的窟窿就疼得厲害。
我需要找點事情做。
做什么呢？我手腳盡廢，仙力全無。
我看了看身邊那座巨大的肉山。
他好像……很痛苦。
我被貶下來時，凌淵說，是讓我“喂養”他。
可如今看來，我更像是一個被寄放在這里的，等待腐爛的垃圾。
有一天，他又一次發出了那種撕心裂肺的嘶吼，整個海底都在他的痛苦下微微顫動。
我聽到他身上有什么東西破裂的聲音，一股更加濃烈的腥臭味傳來。
我猜，又是一個膿瘡破了。
鬼使神差地，我朝著他的方向，慢慢爬了過去。
我的動作很慢，像一只笨拙的蟲子。
爬到他身邊，我伸出還能勉強活動的手，摸索著，觸碰到了他滾燙的皮膚。
然后，我用我那破爛不堪的袖子，輕輕地，在他膿瘡破裂的地方，擦了一下。
「……」
他的嘶吼，瞬間停止了。
整個海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帶著審視的殺意，將我牢牢鎖定。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后背。
我……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
他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卑微的囚徒，在挑釁他？
「我……」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說我可憐他？
一個墮神，需要我這個廢人的可憐嗎？
說我只是想找點事做？
他會不會覺得我在戲耍他？
我嚇得不敢再動，連呼吸都停滯了。
過了許久，那股殺意，才像潮水般，緩緩退去。
他又恢復了那種瀕死的沉寂。
我試探著，又用袖子，輕輕地擦了一下。
他沒有反應。
我膽子大了一點，繼續擦拭著。
我的袖子很快就被黑色的膿血浸透，變得又臟又臭。
但我不在乎。
我只是機械地，重復著這個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