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這天，我以為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凌晨四點我就醒了，準確地說，是一夜沒睡。
床頭掛著熨好的西裝，領帶是提前三天挑好的，深藍色，和她婚紗的顏色很配。手機里存著婚禮上要對她說的話，改了二十七版，最后定下來的那一版，我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林薇，從今天起，你的每一件事，都是我的事。”
多簡單的話。可我寫了二十七遍，每一遍都覺得不夠好。
婚紗照擺在我和她租的那間小公寓的床頭，她笑得眼睛彎彎的，說這張拍得最好看，因為我說了一句“你這輩子跑不掉了”。
跑不掉。
現在想來，這句話像個笑話。
早上七點，婚車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頭車是一輛白色的奔馳，我堅持要白色，因為她說過，白色是開始的意思。車隊穿過半個城市，路人紛紛側目，有小孩趴在車窗上喊“新娘子新娘子”，我坐在副駕駛上，手心全是汗。
紅包準備了三百個，從八十八到八百八十八不等，整整齊齊碼在紅色的布袋里。我媽昨天還念叨，說夠不夠，要不要再多備一點。我說夠了，都是一家人，走個形式而已。
一家人。
我以為的。
到了她家樓下，鞭炮響了，紅紙屑炸得到處都是，空氣里全是硫磺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氣，整了整領帶，抱著手捧花上了樓。
樓梯間貼滿了紅色的喜字，從一樓一直貼到六樓，每一個轉角都綴著粉色的氣球。她的閨蜜們堵在門口，嘻嘻哈哈地鬧，要紅包、要唱歌、要我說出她的十個優點。
我一條一條地說，聲音很大，整棟樓都能聽見。
門開了，她坐在床上，穿著那件挑了兩個月的大拖尾婚紗，頭紗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好幾秒。
真好看。
我走過去，單膝跪下來，把捧花遞到她手里。她的手有點涼，攥著捧花的緞帶，指尖微微發白。
“走吧。”我說。
她笑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只說了兩個字：“好的。”
我以為那是緊張的緣故。
后來我才知道，不是的。
下樓的時候，她忽然拽了一下我的袖子。
“怎么了？”
“等一下。”她轉頭看了她閨蜜一眼，那個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