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壯不知道王小鳳這邊的窘態(tài)。
他吃完饅頭和咸菜,把碗筷洗干凈放好,又去井里打了桶水,把院子沖了一遍。
那兩個大漢被他扔出去的時候,在地上蹭出了兩道土印子。
收拾完,他搬了把竹椅放在蘋果樹下面,坐下來閉目養(yǎng)神。
不是真養(yǎng)神。
他在消化青牛醫(yī)訣。
基礎部分的內容太龐大了,光是三百六十五個穴位的精確位置,就夠他琢磨好一陣子。
昨晚灌入腦海的時候像是一股腦塞進去的,現(xiàn)在需要一個一個拎出來,跟自己的身體對照。
他伸出左手,用右手食指在手腕內側按了按。
太淵穴。
手太陰肺經(jīng)的原穴,在腕橫紋橈側,橈動脈搏動處。
他閉著眼,指尖感受著自己的脈搏跳動。
脈象——沉穩(wěn)有力,每分鐘大約六十八次。
比正常人偏慢一點,但每一跳都扎實得很。
這是青牛血脈激活之后的變化。心臟泵血效率提高了,不需要跳那么快也能供給全身。
“有意思……”
他換了個穴位,按在手心正中。
勞宮穴。手厥陰心包經(jīng)的滎穴。
指尖微微一用力,一股熱流從穴位處涌出來,順著手臂往上走,一直走到胸口才散開。
牛大壯睜開眼。
這不只是認穴。
青牛醫(yī)訣里有一種手法,叫“青牛指”,可以通過指尖輸出氣勁,刺激穴位,疏通經(jīng)脈。
類似于針灸,但不需要針。
他試著把氣勁匯聚到右手食指的指尖。
指尖微微發(fā)熱,隱約泛出一絲青銅色的光澤。
還不夠。
氣勁太弱了,勉強能刺激自己的穴位,要給別人治病的話,還差得遠。
需要繼續(xù)練牛魔拳來增強氣勁的總量。
拳法和醫(yī)術,原來是一體的。
牛魔拳錘煉身體、積蓄氣勁;青牛醫(yī)訣消耗氣勁、治病救人。
一進一出,相輔相成。
難怪老黃牛要把兩樣東西一起傳給他。
牛大壯正琢磨著,耳朵再次捕捉到了動靜。
這次來的人不少。
腳步聲至少有四五個,還夾雜著一個中年女人尖利的嗓門。
“就是這兒!前面那片果園就是!”
牛大壯皺了皺眉頭,站起身。
果園外面的田埂上,一群人正往這邊走。
打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女人,穿著件大紅色的確良襯衫,燙了個**浪卷,渾身上下金燦燦的——耳環(huán)、項鏈、手鐲,恨不得把一個金鋪子都掛身上。
牛大壯認識。
這是鎮(zhèn)上劉瘸子的老婆,錢桂花。
劉瘸子在鎮(zhèn)上開了個診所,半中半西,主打一個什么都敢看、什么都看不好。
錢桂花身后跟著三個人,一個是劉瘸子本人,五十出頭,左腿有點跛,拄著根拐杖,臉色鐵青;另外兩個是年輕后生,穿著白大褂,一看就是診所里的學徒。
還有一個人走在最后面,縮著脖子,不敢抬頭。
王二狗。
牛大壯的眼神冷了一下。
早上說好明天來果園找他拿方子,這才幾個小時,怎么帶了一群人過來?
錢桂花風風火火地沖到果園門口,叉著腰,掃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牛大壯身上。
“你就是牛大壯?”
“我是。”
“哼!”錢桂花鼻孔朝天,“我聽說你在外面給人看病?還給人開方子?你有行醫(yī)資格證嗎?你有執(zhí)業(yè)證書嗎?你知不知道非法行醫(yī)是要坐牢的?”
牛大壯沒接話,目光越過錢桂花,看向后面的王二狗。
王二狗對上他的眼神,整個人一哆嗦,連忙擺手。
“大壯哥,不是我!不是我說出去的!”
他急得滿頭汗。
“我早上回去之后肚子疼,去劉大夫那兒拿點止疼藥,他問我怎么回事,我就……就隨口提了一嘴……”
隨口一嘴。
牛大壯看向劉瘸子。
劉瘸子拄著拐杖站在那里,臉色陰沉,一雙小眼睛上下打量著牛大壯,嘴角掛著一絲不屑。
“小伙子,你一個種地的,半路出家給人看病開方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劉瘸子的聲音不高,但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味道。
“你要是開錯了藥,吃死了人,那是人命官司。”
他往前走了兩步,拐杖在地上篤篤響。
“王二狗跟我說了你給他的診斷,說他染了什么臟東西,濕毒外泛。我給他查了,脈象正常,尿常規(guī)也沒問題。你就是在信口開河,嚇唬人!”
牛大壯看了王二狗一眼。
“你去他那兒查了?”
王二狗點頭如搗蒜。
“劉大夫說我沒事……就是普通上火……”
牛大壯不說話了。
他盯著劉瘸子的臉看了三秒。
望診術再次啟動。
劉瘸子的面相,印堂發(fā)暗,兩顴潮紅,鼻頭微微發(fā)紫。
他的手,握拐杖的右手指節(jié)粗大,關節(jié)處有明顯的變形,不是勞損,是痛風石沉積。
他的左腿,跛的那條腿,膝關節(jié)部位褲管微微鼓起,說明有積液或腫脹。
還有他的呼吸,頻率偏快,每分鐘至少二十次,呼氣時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酮味。
這些信息在牛大壯腦子里飛速運轉。
他開口了。
“劉大夫,你的痛風是不是又犯了?左膝積液比上個月嚴重了吧?”
劉瘸子的臉色變了。
“還有,你的空腹血糖應該在九點五以上。嘴里那股味道是酮體,說明你的血糖控制得很差。降糖藥是不是經(jīng)常忘了吃?”
劉瘸子握拐杖的手攥緊了,指節(jié)發(fā)白。
“你的肝也不太好。印堂發(fā)暗、鼻頭紫,是肝血淤滯的表現(xiàn)。你長期喝酒,至少二十年了。再這么喝下去,五年之內,肝硬化。”
果園里安靜得只剩下知了叫。
錢桂花的嘴張著,金耳環(huán)在太陽底下晃了兩晃。
兩個白大褂學徒面面相覷。
王二狗縮在后面,大氣都不敢出。
劉瘸子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他的痛風,他的血糖,他的肝——
全對。
一個字都沒差。
他自己是大夫,自己的身體什么情況他比誰都清楚。可牛大壯只用眼睛看了他三秒鐘,就把他的**都給扒了。
“你……”劉瘸子的嗓子發(fā)干。
牛大壯從竹椅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劉大夫,王二狗的病你查不出來,是因為他剛染上,還在潛伏期,普通的尿常規(guī)查不出來。你得查支原體和衣原體。你要是連這個都不知道,你那診所趁早關門。”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后落在錢桂花身上。
“至于行醫(yī)資格證——我沒有。但我開的方子,你家劉大夫可以拿去研究研究。要是他能挑出一味藥的毛病,我牛大壯把這仨字倒著寫。”
錢桂花的嘴合上了,又張開,又合上。
劉瘸子沉默了很久。
他盯著牛大壯,那雙小眼睛里的不屑已經(jīng)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最后,他轉過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走了。”
錢桂花愣了一下。
“老劉?你就這么走了?你不是說要——”
“走了!”
劉瘸子頭也不回,聲音沙啞。
錢桂花跺了跺腳,瞪了牛大壯一眼,追著劉瘸子走了。
兩個學徒跟在后面,一步三回頭地看著牛大壯,眼神里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好奇和敬畏。
王二狗最后一個走,臨出果園的時候,他回過頭,嘴唇哆嗦了兩下。
“大壯哥……那我那病到底……”
“明天過來,來的時候把嘴帶上拉鏈。”
王二狗使勁點頭,轉身跑了。
果園里重新安靜下來。
不過,安靜沒多久,牛大壯就聽到青牛山方向傳來奇怪的響動……
聲音一下,一下的。
牛大壯想起了老黃牛說的話,山上有個東西要蘇醒了!一定要去山上查看。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難道山里那個東西蘇醒了?”
小說簡介
“七月江南”的傾心著作,牛大壯趙翠花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黑天必看,年紀太小的就別看了!"牛大壯,你給我滾遠點!以后別踏進我家門半步!”丈母娘趙翠花叉著腰罵道。"媽,這大半夜的,你讓我上哪兒去?"牛大壯提著一個蛇皮袋子,站在丈母娘家大門外。"上哪兒去我管不著!反正別在我家待了!"趙翠花的聲音拔得更高,"你自己干的好事你心里沒數(shù)?連著三天了,每天晚上折騰到后半夜!你大嫂、你小妹,全家五口人沒一個能合眼的!"門縫里又露出一張臉,是大嫂李秀蘭。她三十出頭,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