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說我們的回復態度極其傲慢，缺乏合作誠意。"
"翻譯軟件搞砸了？"
"何止搞砸。人家原文客客氣氣地說希望貴方考慮獨家**的可能性，翻譯軟件翻成了要求貴方必須接受獨家**條件。我們這邊一看，覺得對方在施壓，就回了一封很強硬的郵件。"
"完了。"
"現在蘭森給了最后通牒，三天內必須正式答復。答不好，永遠終止。"
辦公室里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六千萬的訂單。
提成不知道有多少。
更重要的是，蘭森集團是法國那邊排得上號的大客戶。丟了他們，等于丟了一扇進入歐洲市場的門。
趙倩開了個緊急會議。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語言。蘭森堅持用法語溝通，我們沒人看得懂。"
"可以找外面的翻譯公司啊。"有人提議。
"上次找的那家翻譯公司你們也看到結果了。"趙倩說，"翻譯軟件一個水平，找人翻還不如翻譯軟件快。"
"那怎么辦？"
"我聯系了一家專門做法語商務翻譯的公司，報價很高，但這個時候顧不了那么多了。"
會議散了之后，我站在茶水間倒水。
手在抖。
那封蘭森的法語郵件，我在趙倩打開的一瞬間就看到了。
我全部讀懂了。
對方的語氣非常溫和，措辭非常講究，甚至帶著一點討好。
他們是真的想合作。
如果三天之內，公司用正確的方式、正確的語氣、正確的語言回復他們，這個項目完全有救。
但"正確的語言"只有法語。
翻譯公司翻不出法國人那種彎彎繞繞的客氣勁。
我能。
可我不能說。
杯子里的水滿出來了。
我擦干手，走回工位，坐下來。
打開電腦，開始做一份跟蘭森毫無關系的周報。
第八章
"翻譯公司的方案出來了。"
趙倩把文件群發了一遍。
我打開看了一眼。
翻譯公司用非常標準、非常安全的法語重寫了公司的回復。
語法沒問題，用詞沒問題。
但語氣全錯了。
蘭森的郵件是帶著一種法式的優雅在試探合作意向，翻譯公司的回復像一份合同附件。
冰冷、正式、毫無溫度。
這跟直接把蘭森推走沒區別。
我咬著筆帽，在工位上坐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