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主要是關于放棄繼承權的部分，需要您親筆簽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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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燼沒接那支筆。他看著律師，目光落在對方一絲不茍的領帶上，然后又移開，望向走廊盡頭靈堂方向隱約傳來的、拔高了的爭吵聲——似乎是為了某件金器的歸屬。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動作緩慢，帶著一種精疲力盡的遲滯。
“張律師，”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真的被悲痛抽干了力氣，“我現在……腦子很亂，心里也難受。媽剛走，這些東西，我實在看不進去。”他指了指那份文件，手指微微發顫，“能不能……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晚點，晚點再說，行嗎？”
律師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銳利地掃過陳燼的臉，似乎想分辨這悲痛的真偽。他遲疑了一下，但陳燼已經側過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背脊佝僂著，肩膀垮下去，整個人透著一股瀕臨崩潰的脆弱。
“……那好吧。請您節哀。文件我先留著，您稍后看看，有疑問隨時找我。”律師收起筆，將文件夾在腋下，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皮鞋踩在老舊地板上的聲音，咯噔，咯噔，逐漸遠去。
陳燼關上門，再次落鎖。這一次，他沒有靠門板，而是徑直走到電腦前，重新坐下。他沒有立刻打開那個U盤，而是閉上了眼睛，雙手捂住臉，用力**，直到皮膚發痛。耳朵卻在極力捕捉門外的聲音——父親的呵斥隱約傳來，帶著慣常的不耐煩：“……哭哭哭！就知道哭！喪氣！”接著是二姐拔尖的辯解，混著大哥打圓場的低沉嗓音。
這些聲音像隔著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但在陳燼此刻異常清晰的腦海里，卻自動對應上了U盤里那些冰冷的證據。大哥的賭債，二姐的棄療，父親的……父親是什么？母親那句“千萬別信他們是意外”像冰錐一樣扎在他心里。
他重新插上U盤，這次動作穩了許多。他沒有再聽那些音頻，而是打開了母親手機云端的備份入口——密碼是他中學時第一次編程獲獎的日期，母親一直記著。云端相冊和錄音備份雜亂無章，大多是些模糊的生活照和嘈雜的環境音。他憑著直覺和一股狠勁，輸入***搜索：“水塔”、“樓頂”、“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