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RTK架好，開始采集河道斷面的坐標。他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河道斷面上的淤積高程并不是均勻分布的，而是呈波浪狀起伏，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明顯的高點——那七處高點，與剛才沙盤上八道射線之間的凹陷位置，在沙潁河近十里的河段上，竟然咬合得嚴絲合縫。
勘測結束時已經快中午了。老孫騎著一輛濺滿泥漿的面包車來接他，看見那處圓形印記，臉色瞬間變了，拉著他飛也似的逃回了城建局。
老孫把門關上，從小鐵皮柜里翻出一個發黃的牛皮紙信封，掏出幾頁皺巴巴的圖紙，在地上一張張攤開：“你自己瞅瞅，這是三十年前市里河道總工陳建業規劃疏浚測繪的那個老河道剖面圖，是不是一樣？”陳澍俯下身瞄了幾眼，的確，那張竣工圖上畫著一個一模一樣的八卦泥盤布局，對扇區域用紅筆標注了河道規劃預想圖——與之對應的每一段急彎與暗灘，恰好與剛才灘涂上露出的泥盤位置一模一樣。
“這紅筆是誰寫的？”陳澍問。
“就是**寫的。”老孫把手指尖在每個印章上摩挲了一下，“你這個崽娃子不認得**的字跡？”陳澍心里咯噔一下，他壓根不記事父親到底寫的是什么，因為父親陳建業在他兩歲那年就死了。
“你說我爸搞疏浚規劃，怎么會畫八卦陣？”
老孫不吭聲了，把圖紙收好鎖回柜子里，聲音壓得很低：“**當年不但畫了這個陣，他還沿著這道堤反向了推算回去，推測河底下埋著七根鎮河的樁子。但是規劃的稿子剛畫完就被駁回了，上面說他搞封建**。”說到這里老孫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沒過多久**就出事了——整個人在沙潁河里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陳澍聽完心里一陣煩躁，他不想聽老孫嘮叨什么封建**。他起身要走，老孫卻一把拽住他胳膊，那雙渾濁的老眼緊緊盯著他的臉：“小陳，我剛才去橋底下，想拿帆布把那灘沙子蓋上，結果你猜我看見什么了？那灘沙子上的泥盤，今天一上午就想自個挪動位置了——八道線的角度比你來量的時候轉了幾度。這地方不對勁，你今晚千萬別再去了。”
陳澍沒當回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