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青梅竹馬。
他曾在我家墻頭上蹲著，偷我爹新做的竹蜻蜓。
我爹罵他，他笑著跳下來，說：「沈伯父，我將來娶硯微，你的東西遲早是我的。」
后來我爹出事，他替我求情，求到圣前，保住我一條命。
我信了他三年。
直到今晚。
靖王府張燈結彩，我穿著嫁衣坐在喜房里，聽見門外兩個婆子說話。
「世子心善，還真要和她拜堂？」
「拜什么堂，等子時一過，直接送凈狐司。」
「國師說了，她身上有妖骨，剝出來能給太后**。」
「那這婚？」
「遮人眼的。罪臣之女，總不能大張旗鼓送去剝骨。」
我把紅蓋頭掀了。
銅鏡里的人，眉眼艷得有點冷。
嫁衣是新的，袖口藏著一把薄刀。
我沒哭。
三年里我哭夠了。
我從喜房后窗翻出去，撬開靖王府的馬廄，沒偷馬。
我偷了自己藏在柴房底下的車。
那是我爹留給我的最后一件東西。
雷火機關車。
車身不大，四輪鐵胎，能爬坡，能沖石，后斗能坐兩個人，前面裝著短弩和煙筒。
京城沒人見過這玩意兒。
他們只知道我爹會造，卻不知道他教過我。
我一路撞出王府后門，順著西山道往外逃。
逃到半道，就撞上了那只九尾狐。
確切地說，是撞到了它最不該被撞的地方。
當時它趴在路中央睡覺，九條尾巴攤了一地，白得像雪。
我車燈一照，只看見一片毛茸茸。
來不及剎。
「砰」的一聲。
它飛出去三尺。
我也差點被震下車。
接著就有了現在這一出。
機關車從斷崖沖出去時，我其實沒想活。
但車輪落地的一瞬間，狐貍的尾巴卷住旁邊一棵老松。
車身在空中蕩了一下，狠狠砸進崖下溪水邊。
我被摔得眼冒金星。
狐貍趴在我身上，臉色更差。
我推他。
「下來。」
他不動。
「疼。」
「你一個九尾狐，被車撞一下就疼成這樣？」
他抬眼看我。
「你試試被人撞尾根？」
我閉嘴了。
身后山崖上，火把還在晃。
裴清衍的人沒有下來。
西山斷崖深，夜里多瘴氣，再加上民間傳聞崖下有妖，他們不敢冒險。
狐貍從我身上翻下去，靠著車輪坐著。
月光照在他臉上。
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