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完全清零，總會留下一些碎片。而那些碎片，似乎都和這枚硬幣有關。
我賭他會來。
因為我了解他。他那個人，表面上看起來冷淡疏離，骨子里卻是個極度渴望答案的偏執者。你只要給他一個鉤子，他就會死死咬住。
但我沒賭的那部分是——他到底能保留多少記憶。
整個白天我都在工位上處理數據，看起來和往常沒什么兩樣。中午去食堂吃了個飯，下午開了個部門例會，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只是我每隔半小時就會摸一下口袋里那個U盤，確認它還在。
6點半下班，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部門主管周濤看到我，有點意外：“喲，沈星河今天這么準時？”
“約了朋友吃飯。”我隨口答了一句。
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天還沒全黑。六月的傍晚悶熱得要命，空氣里彌漫著柏油路和尾氣的味道。我沿著人行道走，腦子飛速運轉。
晚上見江鶴鳴，至少要把這些東西告訴他：
第一，我們已經陷入了時間輪回。第二，我是唯一保留全部記憶的人。第三，他是唯一可能覺醒的***。**，我們的時間只剩28天。
但這些信息量太大，我必須控制節奏，不能一股腦全倒給他。得給他留出反應的時間，也得觀察他的反應，判斷他到底處在哪個覺醒階段。
我找了地鐵站附近的一家快餐店，點了份套餐，慢慢吃。順便把手機上的備忘錄又看了一遍。
我翻了翻，發現那條自動生成的倒計時還在：28天20小時11分。
8點半，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我提前半小時下了地鐵站，在站臺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等著。末班車大概在10點15分左右到站，我至少要確保自己在江鶴鳴之前上車。
9點55分，站臺上的人已經不多了。我靠在墻邊，看著通道口。
10點整，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通道盡頭。
江鶴鳴。
他穿著白天那件灰色襯衫，但外套換了件黑色的夾克。右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節奏比平時快了幾分。他在站臺上站定，四下掃了一眼，然后徑直走向最后一節車廂的位置。
我等他站定，才慢悠悠地走過去。
“來了？”我故作輕松地問。
他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我，眼神里全是警惕和審視：“為什么選這里？”
“這里沒人，安靜，也不會有監控死角。”我看了看四周，“先上車再說。”
列車緩緩進站，車廂里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乘客，大部分是加班晚歸的上班族。我們挑了最后一節車廂最里面的角落位置坐下。
列車啟動，車窗外是黑漆漆的隧道，偶爾閃過幾盞昏黃的燈光。
江鶴鳴保持著沉默，手里攥著什么東西。我瞥了一眼，看到了那枚磁性硬幣的邊緣。
“你白天說的……”他終于開口，“什么叫‘8點37分發呆’？”
“不叫發呆，叫‘死機’。”我糾正他，“你每天早上8點37分，在咖啡間里，會有三秒鐘的意識斷層。你記得那一刻發生了什么嗎？”
江鶴鳴抿了抿嘴，沒有立刻回答。
“我不記得。”他最終承認，“但我知道我錯過了什么。就像眼睛突然花了一下，然后恢復正常。我以前以為是低血糖。”
“不是低血糖。”
“那是什么？”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是輪回重置的痕跡。你每次輪回結束，記憶都會清零，但你的意識還留著一個殘影。”
江鶴鳴的臉色變了：“輪回？清零？你在說什么？”
“你相信我說的，還是不相信？”
他沒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然后開始講述：第1次輪回的茫然，第5次輪回的恐懼，第10次輪回的真相，以及我發現的規律。
當我說到第7次輪回里我故意提到他童年的那段創傷時，江鶴鳴的眼神猛地一縮。
：你是怎么……怎么知道的？
他知道我在說什么。
那是他八歲那年，***得了重病，家里窮得連買藥的錢都沒有。他父親為了籌錢，去工地干了三個月最危險的活，結果出了事故，從此腿就瘸了。
這個秘密，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連他最親近的人都沒說過。
但我知道。
江鶴鳴握著硬幣的手開始發抖，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