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腳步穩得不像一個剛死過一回的人。,總覺得自家小姐哪里不一樣了。說不上來——背影還是那個背影,走路的姿態還是那樣端端正正,可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像深秋的霜,薄薄地覆了一層。“小姐,您昨晚沒睡好吧?臉色不太好。”翠屏試探著問。“做了個夢。”沈昭寧語氣平淡,“夢到了一些不該信的人,和一些不該忘的事。”,也不敢再問。,繞過假山,沈家的祠堂在后院最深處。沈昭寧遠遠就看見祠堂門口停著兩頂轎子——一頂是她母親趙氏的,另一頂是二房夫人周氏的。,祖父沈老太爺在世時曾官至三品,如今雖已致仕,但在朝中還有些舊部。沈昭寧的父親沈文遠現任國子監司業,為人古板,最重嫡庶之別——表面如此。,父親之所以默許顧衍之的行徑,是因為顧家許了他升官的路。一個嫡女換一個四品,這筆買賣在沈文遠眼里,劃算得很。“大小姐來了。”守在祠堂門口的婆子堆起笑臉,“夫人和二夫人都已經到了,就等您了。”,推門而入。,供桌上擺著沈家歷代祖先的牌位。趙氏跪在最前面,一身藕荷色褙子,發髻一絲不茍,背影筆直。,身邊還跪著一個穿鵝黃衫子的少女——沈婉清。,抬起頭來看向門口,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姐姐來了。”。,甜美,人畜無害。
沈昭寧看著她手腕上那只白玉鐲,腳步微微一頓。
那是她**遺物。前世沈婉清就是在這個時候,以“借來戴戴”的名義要走了玉鐲,再也沒有還過。
“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跪下。”趙氏頭也不回,聲音淡淡的。
沈昭寧收回視線,在左側**上跪下來。
她沒再看沈婉清。
因為看夠了。
前世她看了十六年,都沒看透那張笑臉底下藏著多少毒。這一世,她不需要再看——她只需要記住那些血,那些痛,和那杯鶴頂紅的溫度。
“今日是為你們祖父祈福,心要誠。”趙氏終于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沈昭寧臉上停了停,“你眼睛怎么腫了?”
“昨夜沒睡好。”
“馬上就要定親的人了,這模樣傳出去像什么話。”趙氏的眉頭皺了皺,“顧家那邊已經遞了話來,最遲后日就來提親。你這些天好好養著,別出岔子。”
沈昭寧垂下眼簾:“母親,女兒不想嫁給顧衍之。”
空氣安靜了一瞬。
周氏轉過頭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沈婉清也抬起了頭,那雙杏眼里飛快地掠過什么——不是驚訝,是警惕。
“你說什么?”趙氏的聲音沉下來。
“女兒說,不想嫁給顧衍之。”沈昭寧重復了一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顧家門第雖高,但顧衍之此人品行不端,并非良配。”
“你——”趙氏猛地轉過身來,臉色鐵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這門親事是你父親和顧大人談定的,豈容你說不嫁就不嫁?”
沈婉清輕輕開口,語氣柔柔的:“姐姐是不是聽說了什么閑話?衍之哥哥……顧公子人很好的,姐姐別被外面的風言風語騙了。”
衍之哥哥。
叫得可真順口。
沈昭寧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靜得不像在看一個活人。
沈婉清被這目光看得心里一突,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
“妹妹說得很對。”沈昭寧收回視線,語氣變得溫順起來,“是女兒昨夜做了噩夢,一時糊涂,口不擇言了。母親別生氣。”
趙氏的臉色這才緩了緩:“祈福吧,這些話回去再說。”
沈昭寧低下頭,雙手合十,對著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緩緩叩首。
她沒有在祈福。
她在默默數數。
還有兩天。
顧家提親的隊伍會在兩天后上門。而她手里的**,已經夠了——夠了讓顧家大宅變成一座囚籠,夠了讓顧衍之再也笑不出來,夠了讓沈婉清手腕上那只玉鐲,變成呈堂證供。
她缺的,只是一個時機,和一個人。
一個能幫她把這封檢舉信,遞到該遞的地方去的人。
祈福結束,眾人從祠堂出來。
趙氏走在最前面,周氏跟在后面,沈婉清快走幾步追上沈昭寧,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姐姐,咱們一起回去吧,妹妹有好些話想和姐姐說。”
沈婉清的指尖很涼,貼在沈昭寧的手臂上,像一條蛇。
前世她也是這樣挽著自己的胳膊,說著“姐姐我好羨慕你”,然后在她回門那天,親手把那杯毒酒端到了她面前。
“好啊。”沈昭寧微微一笑,任她挽著,“我也有話想和妹妹說。”
兩個人并肩走在游廊里,日光透過雕花窗欞落下來,在她們裙擺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一眼看去,這就是一幅姐妹情深的畫。
沈昭寧忽然開口:“妹妹手上的玉鐲,是母親的遺物。”
沈婉清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姐姐別怪我,前幾日我在母親房里看見的,覺得好看,就借來戴幾天。姐姐若是舍不得,我現在就摘下來還給姐姐。”
她嘴上說著要摘,手卻紋絲不動。
沈昭寧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沈婉清脊背一陣發涼——不是因為笑得太冷,而是因為笑得太真。
前世沈昭寧就是被這種“真”騙了十六年。
“不必摘。”沈昭寧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妹妹喜歡就戴著吧。”
戴穩了。
戴到它變成你偷盜遺物、謀財害命的鐵證。
沈婉清松了口氣,笑容又甜了幾分:“謝謝姐姐。姐姐最疼我了。”
是啊,前世她最疼她。
疼到把命都給了她。
“對了姐姐,”沈婉清壓低聲音,眼里閃著好奇的光,“聽說忠毅伯府的小公爺今日回京了,姐姐可曾聽說?”
忠毅伯府的小公爺。
沈昭寧的腳步微微一頓。
這個人前世和她的交集不多——他是當今圣上最信任的年輕將領,常年在外征戰,偶爾回京也是深居簡出。她只在宮宴上遠遠見過他幾次,每次都是一身玄色長袍,腰間佩劍,眉目冷峻得像終年不化的雪。
但前世有一件事,她記得很清楚。
顧家**,不是因為她死了。
而是因為忠毅伯府的小公爺蕭衍,在一年后查抄了顧家滿門。罪名是貪墨賑災銀兩,牽連數十人,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
那時她已經死了,這些事是她在陰司路上聽鬼差說的。
“聽說了。”沈昭寧淡淡道,“怎么了?”
“沒什么。”沈婉清抿嘴笑了笑,眼底掠過一絲羞怯,“就是聽說他年紀輕輕就戰功赫赫,皇上很是器重。姐姐不覺得,這樣的人才配得上‘英雄’二字嗎?”
沈昭寧看著庶妹臉上那一抹少女懷春的紅暈,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沈婉清的野心,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顧衍之只是她往上爬的第一塊磚。她的眼睛,早就盯上了更高的人。
“妹妹說的是。”沈昭寧點點頭,語氣真誠得挑不出刺,“小公爺確實是人中龍鳳。”
可惜,這一世,他手里那把刀,要先落在顧家頭上。
而她會親手把那柄刀,遞到他手里。
回到院里,沈昭寧摒退左右,關上房門。
她從袖中取出那張疊好的紙,展開來,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
“顧家貪墨鐵證——舊年賬本藏于顧家書房暗格,第三排書架后方,左數第六塊磚后。”
然后她拿起筆,另取了一張信箋,重新寫了一封檢舉信。
信上不寫她的名字,只寫“顧家貪賑災銀二十萬兩,賬本藏于書房的暗格中。若不查,天理難容。”
信的落款空白。
她把信折好,放進一個空白信封里,封口用米漿粘牢。
然后她喊來了翠屏。
“你去打聽一下,”沈昭寧聲音很輕,“忠毅伯府的小公爺今日回京,住在哪條街,何時出門,走哪條路。”
翠屏愣住了:“小姐,您打聽這個做什么?”
“我要送一封信。”沈昭寧看著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唇角的弧度又冷又淡,“一封能讓有些人,再也笑不出來的信。”
小說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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