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嗎？"
我沒接話。
一周后的傍晚，我加班回來。
客廳燈開著，趙琳和小安并排坐在茶幾前做題。
小安趴在那里寫字，舌頭從嘴角探出一小截，特別認真。
趙琳在旁邊看著他，下巴擱在手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提醒："最后一步別忘了單位。"
"哦。"小安添上"個"字，抬頭沖她笑。
我站在玄關，看著這一幕，心里忽然有個念頭冒上來。
如果蘇晚晴不在了，趙琳是不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手機就震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走到陽臺，接起來。
"陸城。"
那個聲音。
冷的，淡的，像冬天的薄冰。
蘇晚晴。
"你……"
"你之前說的話，什么意思？"
她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什么話？"
"你說，是幫我的兒子。"
我的手攥緊了手機。
"就是字面意思。小安是你的兒子。你不認嗎？"
對面安靜了幾秒。
"他多大了？"
"八歲。"
又是沉默。
"他……好嗎？"
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好像裂了一條縫。
很細的縫，轉瞬就合上了。
"不好。"我說，"數學考12分，全班倒數第一，老師建議測智商。"
"我每天上班忙得腳不沾地，我媽年紀大了管不了。他缺一個媽。"
"這些跟我沒關系。"她的聲音又冷回去了。
"怎么沒關系？你是**。"
"陸城，我不是。"她說，"六年前，你們就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是你說的沒關系，還是別人替你說的？"
電話那頭，她沒出聲。
"蘇晚晴，當年那場車禍到底怎么回事？"
"不想說。"
"你不想說，我就自己查。"
"隨便你。"
她掛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陽臺上，風吹得頭皮發麻。
身后傳來趙琳的聲音："陸先生，小安今天的題做完了，進步挺大的。"
我轉過身，看見她笑盈盈站在陽臺門口，眼神往我手機上掃了一下，很快收回來。
"誰的電話啊？這么晚了。"
"公司的。"我說。
趙琳點點頭，沒追問。
但她收回目光的那個速度，讓我莫名覺得不舒服。
第六章
下周五，家長座談會。
二樓階梯教室坐了十幾個家長，都是各班成績靠后的。
張老師站在***，后面投影打著每個孩子的成績單。
輪到小安的時候，整張成績單紅得耀眼。
數學12分，語文47分，英語沒學，體育免測。
總排名：全年級386名中的第379名。
有幾個家長偷偷側過頭看我。
我坐在第三排，臉燙得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陸小安的情況，我在之前已經跟家長溝通過了。"張老師面無表情地翻到下一頁，"目前看，除了成績問題，還有課堂紀律問題。上周二，小安在數學課上畫畫，被我發現的時候，他畫了整整兩頁。"
有家長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
"陸先生，座談會之后請留一下。"
散會之后，教室里只剩我和張老師。
她坐在***，翻著小安的檔案。
"陸先生，小安媽媽是什么情況？"
"不在了。"
"去世了？"
"……嗯。"
張老師的筆在紙上停了一下。
"那目前家里是誰在帶？"
"我媽。"
"有沒有考慮過請專業的家教？"
"請過。去年請了一個大學生，教了兩個月，沒什么效果。"
"那有沒有了解過一些專業的兒童教育機構？"她從桌上拿起一張彩頁遞給我，"這是最近家長圈里反饋不錯的一個品牌，叫沐光教育。"
我接過來。
彩頁上印著一個**太陽的標志，下面一行字："讓每個孩子找到自己的光"。
"他們的創始人好像是個很厲害的教育專家，筆名叫沐晴，在圈子里挺有名的。"張老師說，"但我沒見過真人，據說特別低調。"
"這種機構，收費貴吧？"
"不便宜。但是他們有線上課程，價格還行。"
我把彩頁折起來，塞進口袋。
出了教室，我靠在走廊墻上，掏出手機。
蘇晚晴的號碼還在通訊錄里。
我沒有撥。
但我打開搜索，輸入了兩個字。
沐晴。
搜索結果跳出來一堆。
教育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