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呢？"
護士沉默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托盤："你家屬在外面，我讓他進來跟你說。"
家屬？
她哪來的家屬？
蘇念愣了一下，就看到病房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五十歲出頭的男人，身材高大，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鬢角有一些白發。他身后跟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人，一看就是保鏢。
蘇念不認識這個人。
但這個男人看見她的那一刻，眼眶突然就紅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病房門口，嘴唇抖了半天，硬是沒說出話來。
蘇念心里發毛："你是誰？"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床邊，緩緩蹲了下來，視線和蘇念平齊。
"孩子……"他聲音發顫，"爸對不起你。"
爸？
蘇念腦子里全是問號。
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四歲以前的記憶全是空白。福利院的阿姨說她是被人丟在門口的，連張紙條都沒留。
"你認錯人了。"蘇念偏過頭，不想看他，"我沒有爸。"
男人沒走。他從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到床頭柜上。
"這是DNA鑒定報告。"他說，"一周前出的結果。我找了你二十二年，念念。"
念念。
蘇念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她小時候，在那些模模糊糊的夢里，好像確實有人這么叫過她。一個很溫柔的聲音，但她從來想不起來那個人的臉。
她沒去接那個信封。
"我叫蘇正南。"男人說，"蘇氏集團，你應該聽過。"
蘇念當然聽過。
A市首富，蘇氏集團，涉足地產、金融、醫療，市值千億。
她嫁給顧景琛之前在公司當過前臺，蘇氏集團是顧氏最大的合作方之一。
"你說你是蘇正南？"蘇念轉過頭來看他。
"是。"蘇正南點頭，眼眶還是紅的，"你是我女兒。你三歲的時候在游樂場走失，被人販子帶走了。我找了你二十二年。"
蘇念盯著他看了很久。
她不相信。
二十二年了，早干什么去了？她在孤兒院餓肚子的時候呢？她被領養家庭退回來的時候呢？她一個人打工交學費、連生病都不敢去醫院的時候呢？
現在告訴她，她有爸爸？
"你的孩子……"蘇正南的聲音低了下去，"醫生說，沒有保住。是個男孩。"
蘇念的身體僵住了。
男孩。
她的兒子。
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毫無征兆地，像決了堤一樣。
蘇正南伸手想碰她的頭，猶豫了一下，最終只是把手放在了床沿上。
"那個男人，顧景琛。"蘇正南的語氣突然變了，沉下來，帶著寒意，"是他干的？"
蘇念搖頭。
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那是她自己的孩子，是她自己沒保住。
"我查過了。"蘇正南說，"你嫁給他三年，像個保姆一樣伺候他一家。**看不起你，他從來不管。他心里有別的女人，你也忍著。蘇念，你是我蘇正南的女兒，誰給他們的膽子這么對你？"
蘇念不說話。
淚流了滿臉，但她一聲都沒哭出來。
"跟我回家。"蘇正南站起來，"你哥已經把你的房間布置好了。"
"哥？"蘇念愣了一下。
"你有一個哥哥，蘇奕辰，比你大三歲。"蘇正南的語氣柔和了一點，"他知道找到你了，高興得一晚上沒睡。"
蘇念看著蘇正南的臉。
她想拒絕的。她這輩子不相信從天上掉下來的好事。但她現在，真的一無所有了。
沒有丈夫，沒有孩子，沒有家，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DNA報告你可以自己再去做一份。"蘇正南看出她的猶疑，"我不急，你想驗多少次都行。但是念念，爸再也不會弄丟你了。"
病房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蘇念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的肚子。
她忽然覺得，這輩子所有的運氣，好像都用在了這一天。
失去了一切，又好像得到了什么。
病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蘇正南身后的助理推門進來，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蘇正南的臉色一瞬間冷了下來。
"顧景琛來了？"他冷聲道，"他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