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過面。他說只要攔住一輛瑪莎拉蒂和一個女的，把箱子拿走，就給五十萬。”光頭的聲音越來越小，“他不讓我們動司機(jī)。說要留活口。”
洛星野的眉頭皺了一下。
“為什么留活口？”
光頭艱難地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說……司機(jī)是他們的人。”
車廂里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光頭的話像一顆投入水面的石子，漣漪散去之后，水面紋絲不動，水下的暗流卻已經(jīng)變了方向。
洛星野緩緩直起腰。他沒有看姜暮雪，但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正釘在他的后腦勺上，那種重量和溫度都變了——剛才在碎石堆后面，她把鞋跟遞給他的時候，他們的立場是一致的。現(xiàn)在不一樣了。
“姜女士。”他說，聲音還是那個代駕小哥的調(diào)調(diào)，但語氣里的輕松已經(jīng)不翼而飛，“你剛才聽到了吧。”
姜暮雪沒有回答。她后退了一步，赤腳踩在碎石上，腳底被尖銳的石子硌得生疼，但她的站姿沒有任何動搖。握著鞋跟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尖端對準(zhǔn)的方向已經(jīng)從他身后的空氣移到了他的后背。
“他說你是他們的人。”她的聲音很平，像一把被慢慢抽出來的刀。
“他說的是‘他們說我是他們的人’。”洛星野轉(zhuǎn)過身來，攤開雙手，表情無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流浪貓，“這是兩回事。一個是事實(shí)，一個是他們編的故事。”
“你怎么證明？”
“我證明不了。”洛星野坦誠得過分，“但你可以想一想——如果我是他們的人，剛才在山路上我有至少三次機(jī)會把你連人帶箱子交出去。第一次是你讓我跟上考斯特的時候，我可以直接把車開進(jìn)他們的包圍圈。第二次是漂移彎道，我可以假裝失控翻下懸崖，箱子歸他們，我游上來就行。第三次是剛才那三個人，我可以假裝被打趴下，目送你被帶走，出門左轉(zhuǎn)領(lǐng)我的五十萬。”
他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算給姜暮雪聽，語氣就像在跟乘客解釋為什么這一單的里程費(fèi)比預(yù)估多了兩塊錢。
“但我沒有。為什么？因?yàn)槲揖褪且粋€代駕。你下了單，我接了單，我就有責(zé)任把你送到目的地。這是我的職業(yè)素養(yǎng)。跟別的沒關(guān)系。”
姜暮雪沒有放下鞋跟。她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臉，在尋找任何一個微表情的破綻。洛星野的臉在月光下輪廓分明，表情坦蕩得近乎天真——但正是因?yàn)樘故幜耍炊屓瞬桓蚁嘈拧?br>“你說的那些事情，”她慢慢開口，“漂移，滅火器，徒手奪刀，幾秒鐘放倒三個人。一個代駕不該會這些。”
洛星野沉默了兩秒，然后咧嘴一笑。
“姜女士，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可能性——我在當(dāng)?shù)蔚未鷥r之前，干過別的？”
“什么別的？”
“那可太多了。”他掰著手指頭開始數(shù)，“我送過外賣，搬過快遞，擺過地?cái)偅捱^空調(diào)，在工地扛過水泥，還在酒吧街幫人代駕代了三年。你在這行里泡久了，什么人都能碰上。喝醉的混混教你兩招擒拿，欠薪的包工頭教你人體弱點(diǎn)，酒吧門口打架的保安教你滅火器的十二種用法——”
“你在跟我胡扯。”姜暮雪打斷他。
“我在跟你講道理。”洛星野收起笑容，第一次正眼看她，“姜女士，邏輯很簡單。如果我是他們的人，剛才那三個人不會揍我，他們會直接問我你在哪兒。但那個光頭接了令要活捉我——這說明我不是他們的人，我是他們要的人。至于為什么，我不知道。可能是找錯人了，可能是有人覺得我長得像他的前男友，也可能是因?yàn)槲医新逍且岸麄兝习逵憛捫章宓摹＿@些都不重要。”
他往前走了一步。姜暮雪沒有退，鞋跟的尖端抵住了他的胸口。
“重要的是，”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根尖利的金屬鞋跟，語氣不變，“天快亮了。天亮之前如果到不了云端來福士，你的拍賣會就趕不上了。而我要拿不到那一萬塊跑腿費(fèi)，明天房東就會把我的行李扔到大街上。所以，咱們能不能暫時擱置信任問題，先合作到目的地？到了地方，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一萬塊到賬，恩怨兩清。”
姜暮雪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一萬塊。”她忽然說，“你冒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