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當(dāng)年給我的那尊觀音像——"
那邊安靜了。
不是信號差的那種安靜。是老**突然屏住呼吸的那種安靜。
"怎么了？"她的聲音沉下來了。
"裂了。"
停頓。很長的停頓。
我能聽見她那邊墻上老掛鐘的滴答聲，一下，兩下，三下。
"哪兒裂的？"
"蓮花座。兩片蓮瓣。"
又是停頓。
"小北。"
"嗯。"
"你最近碰了什么不該碰的東西？"
我把彩票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合買，中獎，賀朗獨(dú)吞，轉(zhuǎn)賬十塊錢，蓮花座第一次裂紋——
"等等。"奶奶打斷我，"那十塊錢你收了？"
"收了，但我第二天退回去了，還多給了他二十。"
"退回去了？"
"退了。"
老**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祁北，你命大。"
我后脖頸的汗毛又豎起來了。
"奶奶，到底怎么回事？"
"你聽我說。"老**的聲音變得很慢，很穩(wěn)，像是在念什么古老的規(guī)矩，"咱們祁家的人，祖上就有一條——不拿沒來由的橫財(cái)。你太爺爺那輩傳下來的觀音像，不是擺著好看的。那東西養(yǎng)了三代人的氣在里頭，誰家要是沾上臟東西，它先替你扛。"
"臟東西是什么意思？"
"橫財(cái)里頭裹著的怨氣。有些錢不干凈，沾了死人的執(zhí)念，誰花誰倒霉。觀音像裂了，就是在替你擋災(zāi)——但它扛不了多少下，裂完了，可就沒人替你扛了。"
我咽了口口水。
"那賀朗呢？他拿了那些錢——"
"他又沒有觀音像。"
這句話像一桶冰水從我頭頂澆下來。
"奶奶，他花了不少了。"
"花了多少？"
"至少十來萬了。手機(jī)、鞋、請客——"
"那他還沒到量。"老**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讓我發(fā)慌，"這種東西，小錢小災(zāi)，大錢大災(zāi)。你告訴他別花了。"
"我告訴他了，他不信。"
"那你就看著他。"
"奶奶——"
"小北，不是奶奶不幫你。你那舍友，他不信，誰說都沒用。等他信了，再來找我。"
她頓了頓，又補(bǔ)了一句。
"別碰他花錢買的東西。他請你吃飯別去，他送你東西別收。那些錢過了手的物件，都帶著味兒。"
"什么味兒？"
"你聞不到。但你那觀音像聞得到。"
電話掛了之后，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賀朗精神抖擻地從上鋪跳下來，燒焦的數(shù)據(jù)線被他扔進(jìn)垃圾桶，又從快遞柜取了三根新的。
"充電線質(zhì)量太差了，我買了三根一百多的。"
他舉著新數(shù)據(jù)線沖我晃了晃，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展示戰(zhàn)利品。
"祁北，中午請你吃烤肉，昨天那頓火鍋你都沒怎么吃。"
"不去。"
"怎么了？"
"減肥。"
"你一米八三，一百四十斤，你減個(gè)屁的肥？"
"就不去。"
賀朗撇了撇嘴，轉(zhuǎn)頭約了周途。
方硯沒去。他端著杯速溶咖啡坐在我對面，安靜地看著我。
"你昨晚打電話給誰了？"
"我奶奶。"
"大半夜打給***？"
"嗯。"
"因?yàn)槟莻€(gè)觀音像？"
我抬頭看他。
方硯推了推眼鏡："我又不瞎。你昨天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看那尊觀音，看完臉就白了。"
我猶豫了一下，把奶奶說的話挑著撿著跟他說了。
方硯聽完，表情沒什么變化。
"你信？"他問。
"你看見那兩道裂痕了。"
"熱脹冷縮。"
"兩天裂兩道，之前四年一道沒裂過。"
"巧合。"
"賀朗的椅子斷了。手機(jī)燒了。"
"產(chǎn)品質(zhì)量問題。"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然后方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平靜。
"我沒說我不信。"他把杯子放下，"我只是說，如果拿這些去跟賀朗講，他也會這么回你。"
他說得對。
下午，賀朗拎著一袋烤肉味的衣服回來了。周途跟在后面，臉上帶著那種"吃飽喝足天下太平"的饜足感。
"祁北你虧大了，今天那個(gè)A5和牛——"周途豎起大拇指，吧唧嘴。
賀朗把一盒打包的烤肉放在我桌上："給你留的，趁熱吃。"
我看著那個(gè)打包盒，聞到了牛肉的焦香味。
然后我把它推向了方硯。
"給你吧，我不餓。"
賀朗的臉沉了一下。
"祁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