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途坐在對面,嘴張著,手里的泡面忘了攪。
"我要告他。"我蹲下來翻柜子找當時的聊天記錄,"合買彩票的聊天記錄我還在,我發語音說的一人一半——"
"有用嗎?"方硯的聲音很輕。
"彩票上寫的他的名字。購買記錄是他的支付寶。聊天記錄……只能證明你們口頭約定。"
"那也是證據。"
"打官司,律師費多少你算過嗎?而且口頭約定的效力……"方硯沒說完。
我知道他沒說完的后半句——不好說。
我抓著頭發蹲在地上,牙齒咬得咯嘣響。
三百四十萬。
說沒就沒了。
被自己處了四年的兄弟,笑嘻嘻地裝進了口袋。
"我去找他。"我站起來,抓起外套,"他住酒店我也給他翻出來——"
話沒說完。
余光掃到了書桌。
書桌靠墻的角落里,我那尊觀音像安安靜靜地立在那兒。
那是我奶奶在我上大學那年硬塞給我的。巴掌大的白瓷觀音,蓮花寶座,手持凈瓶。我奶奶一輩子住在祁家嶺的老房子里,信這些東西信得虔誠,臨走時拉著我的手說了句——
"小北,這東西你放床頭,啥時候它裂了,你就跑。"
我當時覺得老**年紀大了說胡話,但架不住她那雙眼睛盯著我看,又認真又懇切,只好答應了。
大學四年,這尊觀音像就擺在我書桌上,從沒動過。
我每逢**前給它鞠個躬——不信歸不信,萬一呢?
此刻,我的目光落在蓮花寶座上。
底座最右側的一片蓮花瓣,裂了。
不是那種磕碰造成的碎裂——那道裂痕從底部蔓延上去,細如發絲,但清清楚楚,從蓮瓣根部一直延伸到瓣尖。
我上午出門的時候它還是完好的。
我確定。
因為我今天早上出門前還對著它拜了拜,求彩票順利兌獎。
現在蓮花座裂了一道口子。
一股寒氣從我腳底板竄上來,順著脊柱往上爬,后脖頸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
我***聲音在耳朵里回蕩——
"啥時候它裂了,你就跑。"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著外套,愣了大概有半分鐘。
然后我慢慢把外套放下了。
方硯看著我的動作:"不去了?"
我沒說話。
我重新拿起手機,打開微信,在賀朗的對話框里輸入了一行字。
"行,這錢我不要了,祝你花得開心。"
發送。
方硯從上鋪翻下來,站在我面前,看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剛從ICU拔管又自己插回去的病人。
"祁北,你沒事吧?"
"沒事。"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躺回床上,把被子拉過頭頂。
被子底下是黑的。
但我睜著眼。
眼前浮現的是那道細如發絲的裂痕。
八百萬。
那不是彩票。
那是催命符。
我不知道這個念頭是從哪里來的,但它鉆進我腦子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冷了。
周途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他不會真瘋了吧?"
方硯沒接話。
我在被子底下閉上眼,心臟還在跳,但頻率已經從憤怒變成了別的什么。
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2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件讓整個408宿舍都覺得我需要掛號腦科的事。
我給賀朗轉了二十塊錢。
備注:昨天那十塊不要了,這二十你拿著,請自己喝奶茶。
賀朗秒回了一個問號。
緊接著是語音電話。
我接了。
"祁北,你什么毛病?"賀朗的聲音里帶著點心虛,又帶著點試探。
毛病?我的毛病是跟你合買了彩票,你的毛病是命太長不知道珍惜。
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沒什么毛病,就是想通了。那彩票本來就是你去買的,你運氣好,跟我沒關系。那十塊錢是我請你喝的奶茶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你……認真的?"
"認真的。以后別提了。"
"那我……"
"你正常花就行了。"
我掛了電話。
方硯坐在我對面,嘴里叼著牙刷,泡沫從嘴角流下來,眼神像X光機一樣掃描著我的臉。
"祁北。"
"嗯。"
"你腦子沒問題?"
"沒有。"
"六百八十萬。"
"我知道。"
"你不要了。"
"不要了。"
"還倒貼二十。"
"嗯。"
方硯把牙刷從嘴里拔
精彩片段
書名:《合買彩票中了八百萬,舍友轉我十塊我倒貼了二十》本書主角有祁北賀朗,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口口福餅干”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合買的彩票中了八百萬。舍友轉來十塊錢。說多的不用找。我氣得差點當場去世。直到余光掃見書桌上的觀音像——蓮花座,裂了。我默默把十塊退回去,又補了二十。"兄弟,這錢歸你,求你了。"1我叫祁北,南城大學建筑系大四,距離畢業還有三個月,距離破產只剩一頓燒烤的距離。周五晚上九點,408宿舍。賀朗趴在上鋪刷手機,突然"嗷"的一聲蹦起來,腦袋撞在天花板上,咚的一聲悶響。"中了!中了中了中了!"我正在下鋪啃雞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