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腳踝往上都是僵的。她用右手握住左腳踝，掌心貼上去，捂了一會兒。捂熱了，腳趾能動了，她又躺下。
第二次醒的時候，她聽見外面有人在說話。是蕭熾羽的聲音，還有葉汀蘭。葉汀蘭說冷。蕭熾羽說我去給你找床被子。腳步聲遠了又近。門開合了兩次。
第三次醒的時候，天快亮了。她沒有再睡，起來把昨天沒洗完的藥瓶洗了。水聲很小。她洗了七個瓶子，擺成一排，瓶口朝下，晾在窗臺上。
天亮以后她去了一趟藏劍峰。
藏劍峰的臺階有三百多級。她走了一百級就停下來，靠著欄桿喘氣。欄桿上有露水，袖子沾濕了一塊。她低頭看著那塊濕痕，看它慢慢變大。
霜月劍掛在劍閣的第三層。她把它取下來，抽出劍身。劍刃上映出她的臉。她的嘴唇是白的。
她把劍收回去，背在背上，下了山。
蕭熾羽來的時候是傍晚。
他站在院子里，影子拖得很長。影子頭部落在她腳邊，她往后退了一步。
“汀蘭需要一柄劍。”他說。
凌逐月把霜月劍從背上解下來。劍鞘上有一道劃痕，是她有一年冬天摔跤磕的。那天下了雪，路很滑，她抱著劍從丹房往住處跑，在石階上滑倒了。劍鞘磕在臺階角上，磕掉了一小塊皮。她爬起來以后檢查了劍鞘，沒檢查自己。后來才發現膝蓋青了。
她把劍遞過去。
蕭熾羽接劍的時候，她看見他手腕上系著一根紅繩。紅繩上掛著一顆銀鈴鐺。鈴鐺很小，響起來聲音細細的。不是他的東西。
鈴鐺響了一聲。
她松開手。
十月十五。
凌逐月穿上那件紅嫁衣。
嫁衣疊在箱子里放了三年。拿出來的時候，折痕很深，領口那一道折成了白色。她用濕布擦了擦，白色淡了一點，沒有完全消失。
她把頭發梳起來。梳子是木頭的，缺了一個齒。梳到一半，梳齒卡住了頭發，她扯了一下，扯斷了好幾根。斷發落在嫁衣上，黑的落在紅的上面，看得很清楚。
她一根一根把斷發撿起來，放在桌上。
大殿里站滿了人。
她從門口走進去的時候，人聲小了一些。她聽見有人吸了一口氣。不知道是誰。她的腳步聲很響，因為大殿的地是青石鋪的，鞋底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