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道------------------------------------------、貼餅子，還有一小碟咸菜疙瘩和辣白菜。，手里端著一碗糊糊，呼嚕呼嚕地喝。見沈月進來，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趁熱吃。”，端起糊糊喝了一口。，粗糙的顆粒刮過喉嚨，有點剌嗓子。但她沒有皺眉，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臉上露出一點滿意的神色，好像她通過了一個什么測試似的。“小月，”表舅媽又開口了，“今天去衛生院報到不？去。”沈月說，“張大夫說讓我今天去找王院長。那我讓你表舅送你去。你不認路，別走丟了。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沈月說，“張大夫昨天指給我看了，就在屯子東頭，不遠。”，表舅瞪了她一眼：“人家孩子又不是三歲小孩，你操那心干啥？”，搞不懂這舅甥倆打什么啞謎，不吭聲了。，沈月幫著表舅媽收拾了碗筷，然后穿上棉襖，圍上圍巾，出了門。，兜頭澆下來。她把圍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沿著土路往東走。，路兩邊的房子大多是土坯的，墻皮脫落的地方露出黃褐色的土坯，有的窗戶上糊著塑料布，有的干脆就用木板釘死了。，灰白色的，被風一吹就散了。
走了沒多遠，她發現有人在看她。
一個裹著黑頭巾的老**，站在自家院門口，手里端著一碗糊糊，正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沈月沖她點了點頭，說了聲“大娘早”。
老**沒接話，只是把碗沿往嘴里湊了湊，吸溜了一口糊糊，目光始終沒從她身上移開。
沈月繼續往前走，身后傳來老**和鄰居說話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但她還是聽到了幾個字——“城里來的”、“成分不好”、“長得倒是不賴”。
她腳步沒停，但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然。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她加快腳步往東走，沒一會兒就看到了公社衛生院的牌子——一塊掉了漆的白底木牌，上面寫著“柳河屯公社衛生院”幾個字，歪歪斜斜地釘在門框上。
院子不大，白墻灰瓦，墻根下堆著一摞劈好的柴火。門開著，里面傳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煤爐子的煙氣，嗆人，但讓她莫名地安心。
上輩子她在ICU聞了三年消毒水，這味道對她來說就是安全的信號。
她推門進去，迎面是一個小小的診室，靠墻擺著一張診桌、兩把椅子，診桌對面是一排藥柜，玻璃門后面擺著一些瓶瓶罐罐，標簽上的字都模糊了。
診室里沒有人，但里間有說話的聲音。
“請問……”沈月站在門口，提高了點聲音，“王院長在嗎？”
里間的門簾被掀開了，出來一個五十多歲的大爺，穿著一件很舊的白大褂，里面套著棉襖，鼓鼓囊囊的。他頭發花白，臉上皺紋很深，看人的時候帶著審視。
“你是沈文遠的閨女？”他問。
“是。”沈月點頭，“王院長好。”
“叫我老王就行。”王院長擺了擺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張大夫昨天跟我打過招呼了。你是學護理的？”
沈月猶豫了一下。她這輩子確實只讀到了高中畢業，沒正經學過護理，父母的安排也沒來得及細細考慮，有個護士的位置，就想辦法先給她塞過來了。
但她上輩子可是三甲醫院ICU的護士，護理技能在這個年代絕對是頂級的。可她不能說出來。
“在縣醫院當過臨時工，跟著護士學過。”她選了一個比較安全的說法。
王院長點了點頭，沒多問，指了指里面：“走吧，我帶你去看看。劉春梅——就是咱們這兒的護士——今天也在，你先跟著她學。”
里間是一個小治療室，比外間還小，只夠放一張治療床和一個小柜子。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正蹲在柜子前面翻東西，聽到動靜回過頭來。
這女人圓臉，皮膚有點黑，但五官端正，笑起來露出一顆小虎牙，看著就很爽利。
她上身穿著一件碎花棉襖，外面也套著白大褂，頭發在腦后盤起，干凈整潔。
“這就是新來的小沈吧？”劉春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說，“哎呀，城里來的姑娘就是不一樣，長得真白凈。”
沈月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說了聲“劉姐好”。
“別客氣，叫我春梅姐就行。”劉春梅是個自來熟，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多大啦？”
“二十了。”
“有對象沒？”
沈月：“……”
怎么每個人都要問這個問題？
“還沒。”她干巴巴地說。
劉春梅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和王院長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沈月看懂了——意思是“這姑娘條件不錯，可以給介紹介紹”。
但王院長回避了這個眼神。
她假裝沒看到，低頭去看柜子里的東西。柜子里擺著一些藥品和器械，數量不多，種類也少。
幾瓶青霉素、幾盒阿司匹林、一卷紗布、一把止血鉗、兩個注射器。注射器還是玻璃的，要反復消毒使用的那種。
沈月看著那把玻璃注射器，上輩子醫院里用的可都是一次性無菌注射器，用完就扔，講究的是無菌和避免交叉傳染。這個年代的醫療條件，比她想象的還要差。
“咱們這兒平時都看什么病？”她問劉春梅。
“頭疼腦熱的多，拉肚子感冒的也不少。偶爾有摔傷碰傷的，嚴重的就轉去縣衛生院。”劉春梅指了指藥柜，“藥不多，你也看見了。會**不？”
“會。”沈月說。
“那行，一會兒有個大娘來打青霉素，你試試。”
沈月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