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婷走上臺的時候，我把文件袋放到了膝蓋上。
臺上的燈很亮。陳總正在讀功勞簿，聲音洪亮，每念一個名字，臺下就鼓一次掌。
“……三項核心專利，為公司創造直接經濟效益兩千三百萬，特授予劉婷女士年度創新先鋒獎，獎金五十萬元。”
掌聲很熱烈。
劉婷穿了一件紅色西裝，走上去，接過獎杯，接過信封，笑得很從容。
我在最后一排坐著，沒有鼓掌。
旁邊的趙工低聲問我：“你怎么了？”
我說：“沒事。”
我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的文件袋。
里面裝著三份東西。
1.
我來這家公司五年了。
入職第一天，劉婷帶我參觀了研發部。研發部在四樓，東邊是開放辦公區，西邊是實驗室，中間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是劉婷的辦公室。
她的辦公室門上掛著一塊磨砂玻璃的牌子，上面寫著“研發部主任 劉婷”。
那時候我就注意到，她的辦公室是部門里唯一一間有獨立門的。
劉婷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是今年招的碩士？哪里的？”
“南方理工，嵌入式系統方向。”
她點了點頭，說：“不錯。跟著我做，以后有你的前途。”
我當時信了這句話。
后來我才知道，她對每一個新來的應屆生都說過這句話。研發部這五年走了七個人，每一個離開的，都說過“劉婷這個人不行”。
我留了下來。
不是不知道，是想弄清楚“不行”到底是什么意思。
入職半年后，我拿到了第一個獨立項目——智能傳感器數據壓縮算法的研發。
這個方向是劉婷定的，她在部門會議上說：“傳感器這一塊，數據量太大，傳輸效率低，行業內一直沒有好的解決方案，我們來做。”
然后她看向我，說：“林薇，這個方向你來研究，有什么進展及時匯報。”
我點了頭。
那是2021年9月。
從那一天開始，到第一版算法跑通，我用了整整四個月。
四個月里，我幾乎每天加班到九點，實驗失敗了重來，數據對不上推倒重建，測試通不過繼續改。
研發部的同事有時候下班路過我的工位，會說：“林薇你怎么還在？”
我說還有東西要看。
他們就走了。
燈一盞一盞地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