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噎了一秒。只一秒。
"死了也不奇怪，換我也得累死。你看看你們家——你一個高中畢業的，在這兒擰螺絲，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還在生。我這工廠不是慈善機構，你要請假——"
"夠了。"
這聲不是從我嘴里出來的。
是那個老**。
茶杯落回茶幾，磕了一聲。不重，但整個辦公室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安靜了。
周光達轉頭。他看見老**站起來的動作，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老**個子不高，頭頂剛過我的肩膀。但她站起來時，周光達的身體往椅背上縮了縮。
她看向我。
那雙眼睛渾濁，但里面有一層東西在動——很專注，像是在鑒定什么。
"小姑娘，你有多少個弟妹？"
"……十三個。"
"都是**一個人生的？"
"是。同一個爸。"
"**身體怎么樣？"
"除了……容易懷上，沒別的毛病。"我的頭低了一寸，"我們家族的女人都這樣。我奶奶生了九個，我姑姑七個。"
老**的眼神變了。
那種變法不是同情，不是驚訝。
是——沙漠里走了十年的人，看見了水。
她的嘴角往上彎，皺紋像河床一樣裂開，整張臉都在笑。
"嫁我孫子。"
我腦子嗡了一下。
"你弟弟妹妹，我全養。上學、看病、吃穿——全算我的。你不用再上班，不用再擰螺絲。"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像釘子釘在墻上。
"只管生就行。"
周光達的嘴張開了，合不上。
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門框。"你——你是誰？"
"她是沈老**。"周光達從椅子上彈起來。他的臉在兩秒之內從紅變白，像被人抽空了血。聲音壓到最低，抖著氣音："集團……集團創始人的夫人，董事長的……母親。"
沈老**。
沈氏集團。
我腳下的水泥地，我身后的車間，我頭頂這根壞掉的燈管——連同整條工業園區，都印著"沈氏"兩個字。
而沈老**，是這一切之上的人。
"老**——"周光達的腰彎下去，幾乎對折，"剛才我——那個——我不是故意——"
沈老**沒看他。
她只看著我。
"小姑娘，你可以不答應。"她的語速慢了，但眼睛里那層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