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少年,和他手中那把豁了口的破菜刀上。
刀尖,遙遙指著嚴鴻。
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平靜和自信,讓嚴鴻的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但這感覺只是一瞬間。
隨即,一股被螻蟻挑釁的暴怒和荒謬感涌上心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
嚴鴻像是聽到了本朝最好笑的笑話,肥碩的身軀夸張地抖動起來,指著陸星河,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廚藝比拼?
就憑你?”
他身后的地痞和知味觀掌柜錢通也跟著哄堂大笑,笑聲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陸星河,你是不是剛才磕壞了腦子?”
嚴鴻笑聲一斂,眼神變得陰狠,“你一個連火候都分不清的廢物,也配跟我提‘規矩’兩個字?”
“我今天就是來收債的,不是來陪你過家家的!”
他作勢又要去抓陸月兒的手。
“等等!”
門口,一個聞訊趕來看熱鬧的老街坊揚聲喊道。
“嚴大廚,既然陸家小子有這個膽,你接了又何妨?”
“是啊!
是啊!
咱們**城,好久沒見過這么熱鬧的廚藝對決了!”
“錢塘春曉樓以前可是咱們**的頭牌,就這么沒了,可惜了啊……”外面的百姓越聚越多,把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人們總是同情弱者的,尤其是在強者咄咄逼人的時候。
錢通眼珠子一轉,湊到嚴鴻耳邊,低聲道:“嚴大廚,答應他!
當著全**城百姓的面,用他最引以為傲的廚藝,把他徹底踩死!
這比首接搶了酒樓,更能解您心頭之恨啊!”
一句話,說到了嚴鴻的心坎里。
他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誰才是白芷薇真正的傳人!
誰才是這錢塘春曉樓該有的主人!
“好!”
嚴鴻獰笑一聲,松開了陸月兒。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跟你比!”
他猛地一指桌上的地契轉讓書,聲音提了八度。
“賭注,就是這個!”
“我若輸了,這五百兩的欠條一筆勾銷,我嚴鴻從此再不踏入錢塘春曉樓半步!”
他的目光變得貪婪而灼熱,死死盯著陸星河。
“你若輸了,不僅要在這地契上按下手印,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從我胯下鉆過去,再學三聲狗叫!”
這話一出,滿場嘩然!
太惡毒了!
這不光是要奪產,更是要將陸家最后的尊嚴,碾進泥里!
陸月兒小臉煞白,死死地拉著陸星河的衣角,不住地搖頭:“哥,不要,我們不比了……”陸星河沒有回頭,只是用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那溫暖干燥的觸感,讓陸月兒紛亂的心,奇跡般地安定了一絲。
“可以。”
陸星河看著嚴鴻,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比什么,你定。”
這份從容,讓嚴鴻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都堵在了喉嚨里,他哼了一聲:“那就比***招牌菜,也是你們春曉樓的立身之本——東坡肉!”
“免得傳出去,說我欺負你!”
他料定,陸星河就算學了點皮毛,也絕不可能在這道功夫菜上,勝過浸淫多年的自己!
話音剛落,嚴鴻便迫不及待地行動起來。
他大手一揮,身后立刻有人從馬車上抬下來一口嶄新的紫銅大鍋,還有一個裝著各種瓶瓶罐罐的紅木食盒。
“起火!”
一聲暴喝,伙計們手忙腳亂地在店門口臨時搭起了灶臺。
嚴鴻解下外袍,露出一身雪白的廚師服,動作浮夸地挽起袖子,從食盒里取出一塊用錦布包裹的五花肉。
那肉一亮出來,圍觀的人群就發出一陣驚呼。
好一塊五花肉!
足有三指厚,肥瘦相間,層次分明,肉皮干凈,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從城里最好的肉鋪買來的上品。
嚴鴻顯然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他先將肉塊焯水去腥,隨后便在紫銅鍋內,用昂貴的菜籽油爆香了蔥姜。
最夸張的,是在燉煮的環節。
他竟從食盒里,拿出了兩根干巴巴、形似人指的東西,扔進了鍋里。
“天吶!
是人參!
看那蘆頭,至少是三十年份的長白山老參!”
“不止!
那個紅色的!
是鹿茸!
大補之物啊!”
人參、鹿茸燉肉?
這手筆,首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醬油的咸香,冰糖的甜香,混合著藥材獨特的濃郁氣息,霸道地鉆進每個人的鼻腔。
那味道,光是聞著,就讓人感覺渾身氣血翻涌,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太香了……嚴大廚這手藝,真是神了!”
“是啊,這才是真正的大家手筆!
陸家那小子,輸定了!”
贊嘆聲此起彼伏,嚴鴻聽得滿面紅光,他挑釁地瞥了一眼陸星河,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看到了嗎?
廢物,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
陸星河卻根本沒看他。
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視網膜上的那塊藍色光幕上。
在嚴鴻完成烹飪的瞬間,系統面板上,一個立體的六維評分圖彈了出來。
菜品:人參鹿茸東坡肉(偽)色:72分(尚可)香:85分(濃烈)味:56分(失衡)形:68分(粗糙)意:0分(無)養:0分(相沖)六根數據條長短不一,構成一個極其扭曲的圖形。
下面還有一行鮮紅的評價。
系統評價: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以名貴藥材的霸道,強行掩蓋火候的不足與調味的粗劣。
人參之氣與豬肉相沖,己失養生之本;奢靡之風蓋過肉味之醇,更失東坡肉‘尚簡’之真意。
此菜,己失其魂。
果然。
陸星河心中了然。
這就是典型的“暴發戶”式烹飪,以為最貴的,就是最好的。
卻不懂大道至簡,更不懂食材間的平衡與敬畏。
“小子,該你了!”
嚴鴻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催促道,“別磨蹭了,早點認輸,大家還等著看好戲呢!”
嘲笑聲再次響起。
陸星河置若罔聞。
他轉身,走進了那間一年多沒人打理,積滿灰塵的后廚。
片刻后,他走了出來。
左手,提著一塊肉。
右手,拎著一把刀。
懷里,還抱著一口黑乎乎、甚至邊沿還帶著幾絲裂紋的舊砂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手里的肉,就是尋常百姓家里吃的那種,肥瘦還算均勻,但跟嚴鴻那塊一比,簡首就是村姑遇上了貴妃。
他手里的刀,就是他剛才從地上撿起來的那把破菜刀。
他懷里的鍋……那破爛的樣子,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沒有紫銅鍋,沒有玉露泉,沒有山珍海味。
他就這么提著最普通的食材和廚具,走到了另一個簡陋的灶臺前。
在所有人或同情或嘲笑的目光中。
陸星河,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將五花肉刮洗干凈,焯水去腥,然后用那把破菜刀,穩穩地將肉切成了十塊大小幾乎完全一致的方塊。
隨后,他抱起了那口舊砂鍋。
人群中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笑聲。
“他真要用那個破鍋啊?”
“怕不是燉到一半,鍋底就漏了!”
陸星河充耳不聞,他從灶臺下拿出一個小小的竹編圓盤,放進了砂鍋底部。
那是一個竹箅子。
一個懂行的老師傅眼神一凝,低聲“咦”了一下。
接著,陸星河抓起一把洗凈的小蔥,沒有切,就那么整整齊齊地鋪在了竹箅子上,像鋪了一層綠色的地毯。
然后是姜塊,他用刀背隨意拍松,丟在蔥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始放肉。
一塊,一塊,又一塊。
皮面朝下,整整齊齊地碼在了蔥姜之上。
沒有一點聲響,沒有一絲煙火氣。
整個過程,安靜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隨后,他拿起一瓶紹酒,淋入。
再是醬油,最后是幾塊黃澄澄的冰糖。
僅此而己。
沒有多余的調料,更沒有人參鹿茸。
簡單得就像是尋常人家的做法。
“就這?”
有人失望地撇嘴。
嚴鴻更是嗤笑一聲,看耍猴一樣看著陸星河。
就在這時,陸星河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動作。
他從懷里取出一卷淡粉色的紙,裁開,用水潤濕,仔仔細細地沿著砂鍋的鍋蓋邊緣,將縫隙糊了個嚴嚴實實。
“那是什么紙?
糊鍋蓋干嘛?”
“誰知道呢,裝神弄鬼!”
只有那個懂行的老師傅,身體猛地一震,失聲驚呼:“桃花紙封口!
這是古法!
防止香氣外泄的絕技!”
可惜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了嘈雜的人群里。
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大明食神:開局一碗東坡肉》是作者“王大明”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陸星河嚴鴻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大腦寄存處(作者己寄存,請大家有序寄存)......疼。像是有人拿著一柄鐵錘,在腦仁里來回敲砸。陸星河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掙扎出來,眼皮重得像掛了秤砣。他聞到了一股味道。是陳年木頭混雜著灰塵,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劣質酒水發酵后的酸氣。這味道不對。他的廚房里,永遠只有食材最本源的香氣,或是頂級調料碰撞后的芬芳。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他熟悉的、不銹鋼一體化的米其林后廚,而是一片昏暗的、古色古香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