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村乍現·異眸窺伺
霧隱村秘事
濃霧像被無形的手撥開一道縫隙，青瓦灰墻的村落輪廓在霧中逐漸清晰。
李偉推開車門的瞬間，一股潮濕的霉味混雜著香燭燃燒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
“這村的建筑風格有點意思啊，明清古建既視感，拍出來絕對有氛圍感。”
王磊己經舉著運動相機跳下車，鏡頭掃過村口錯落的房屋，“就是這氣氛有點太‘陰間’了，比我凌晨三點趕方案時的辦公室還壓抑。”
他的話音剛落，村口那排沉默的村民突然有了動靜。
十幾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像淬了冰的針，密密麻麻扎在三人身上。
他們的穿著很舊，深色的粗布衣衫洗得發白，臉上布滿溝壑般的皺紋，嘴唇緊抿著，沒有一個人說話，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個……老鄉們好啊！
我們是來調研的，不是壞人！”
王磊舉著相機的手頓了頓，強擠出一個笑容，“大家別這么看我，我這人不經盯，容易害羞。”
沒人回應他的調侃。
最前排一個穿藍布衫的老婆婆突然向前挪了半步，她的背駝得厲害，手里拄著根磨得發亮的木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王磊胸前的相機：“霧要來了……生人留不得。”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木頭，每個字都拖著長長的尾音。
“張婆婆別亂說。”
一個蒼老卻帶著威嚴的聲音從村民身后傳來。
人群分開一條道，一個拄著龍頭拐杖的老頭走了出來，他穿著對襟褂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堆著熱情的笑，眼神卻藏在皺紋里，“我是霧隱村的村長，姓趙。
三位是城里來的調研同志吧？
路上辛苦了，快進村歇腳。”
李偉立刻上前握手：“趙村長**，我是李偉，負責場地測繪。”
他指了指身后，“這是王磊和陳默，我們按計劃來做前期調研。”
趙村長的手干燥而冰冷，握上去像觸碰到一塊老木頭：“歡迎歡迎，村里好久沒來外人了。”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落在陳默背著的鼓鼓囊囊的背包上時停頓了半秒，“快隨我來，給你們安排了住處，是村尾的老宅子，干凈得很。”
王磊舉著相機跟在后面，鏡頭掃過村民們僵硬的臉：“村長，鄉親們好像不太愛說話啊？
是不是平時見外人少？”
“山里人，嘴笨。”
趙村長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拐杖敲擊青石板路的聲音在寂靜的村落里格外清晰，“而且這霧天邪性，老輩人說霧大的時候少說話，免得被‘霧中人’聽去了。”
“霧中人？”
陳默突然開口，快步跟上村長，“就是村里傳說守護村子的‘靈’？”
趙村長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哈哈笑起來：“年輕人也聽說過？
都是老一輩瞎傳的，哪有什么‘靈’，就是山里的霧氣大，容易看錯東西。”
他話說得輕松，握著拐杖的手指卻悄悄收緊了。
李偉正低頭用手機記錄村落入口的坐標，聞言皺眉道：“村長，我們需要一份村落平面圖，方便后續測繪。”
“平面圖？”
趙村長咂咂嘴，“山里村子哪有那講究，房子都是一輩輩傳下來的，哪有圖紙。
李同志你要測就自己轉悠著測，有不清楚的問我就行。”
他含糊其辭地避開了問題。
王磊趁機把鏡頭對準路邊的房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我說這房子怎么看著別扭，原來門窗都朝里開啊！
這采光得多差？
住這兒跟住密室似的。”
陳默抬頭打量著兩側的建筑，青瓦覆蓋的屋頂傾斜角度異常陡峭，屋檐下掛著一串串發黑的干辣椒和玉米，但門窗確實都向內凹陷，像是一只只緊閉的眼睛。
他指尖在筆記本上快速勾勒：“明清民居講究‘門窗向陽’，你們的房子卻都朝向村子中心，這不合常理。”
趙村長的臉色微變：“老規矩，祖輩傳下來的布局，改不得。”
他加快腳步，“快到住處了，先放下行李再說。”
路過村口的老槐樹時，王磊突然“咦”了一聲。
樹干上纏著幾圈褪色的紅布，紅布下面露出半截生銹的鐵鏈，鏈環上還沾著暗褐色的污漬。
一個穿灰布衫的老頭正蹲在樹下燒紙，火堆里飄出的紙灰被風吹起，落在王磊的相機鏡頭上。
“大爺，這樹怎么還鎖著鐵鏈？”
王磊蹲下身想拍鐵鏈，老頭突然猛地站起來，渾濁的眼睛死死瞪著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碰！”
趙村長厲聲喝止，快步走過來拉開王磊，“這是村里的神樹，碰不得！
年輕人不懂規矩，快走吧。”
他的語氣帶著罕見的嚴厲，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王磊被拽得一個趔趄，相機差點摔了：“不至于吧村長，拍張照都不行？”
“霧天拍神樹不吉利。”
陳默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火堆旁散落的紙灰上，那里混著幾片白色的花瓣，和他早上在霧里收集的粉末一模一樣，“走吧，先去住處。”
村尾的老宅子果然如村長所說，孤零零地立在濃霧邊緣。
院墻是用黃泥夯成的，墻頭長著半人高的雜草，兩扇木門上的漆皮剝落大半，門環上銹跡斑斑。
推開時發出“吱呀”的慘叫，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門軸里卡了幾十年。
“這宅子……多久沒人住了？”
李偉皺眉看著院子里瘋長的雜草，“墻角還有蛛網，村長你說干凈？”
“前兩年還住著老木匠，他走后就空著了，我讓人打掃過的。”
趙村長眼神閃爍，“村里就這條件，委屈三位了。
晚上別出門，霧大，容易迷路。”
他放下行李就急匆匆地要走，像是多待一秒都難受。
“村長等一下。”
陳默突然指向院子東側的祠堂，“村里的祠堂怎么建在西北方？
按習俗應該在村子中心才對。”
趙村長的背影僵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含糊道：“老輩人定的位置，我也說不清。
三位早點休息，我明天再來找你們。”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很快消失在濃霧里。
王磊癱坐在行李上，舉著相機拍天花板：“這村長不對勁啊，問啥都含糊其辭，跟我老板回避漲工資的話題似的。
還有這宅子，陰氣森森的，晚上睡覺不會鬧鬼吧？”
李偉己經開始架設測繪儀：“別瞎說，先把設備調試好。
王磊你檢查電路，陳默……”他轉頭看見陳默正盯著門框，伸手摸了摸門楣上的刻痕。
“門楣上刻的是‘鎮煞符’，但被人用利器刮過，符咒不全了。”
陳默指尖沾起一點木屑，“這宅子以前出過事。”
話音剛落，院墻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女人的啜泣聲，若有若無地飄進院子。
王磊嚇得一哆嗦，舉著相機沖到門邊：“誰在外面？”
門外空無一人，只有濃霧在墻角打著旋，那啜泣聲像被霧吞噬了似的，瞬間消失了。
但王磊清楚地看見，院墻根的雜草上，沾著幾滴新鮮的水漬，像是有人剛在這里站過。
李偉走到門邊，看著空蕩蕩的巷子：“別自己嚇自己，可能是風吹樹葉的聲音。”
但他握緊測繪儀的手指，己經微微泛白。
陳默的目光越過院墻，落在村口老槐樹的方向。
那里的村民不知何時己經散去，只有那棵老槐樹孤零零地立在霧中，紅布在風里飄動，像一只揮舞的手臂。
他低頭看了看筆記本上剛畫下的村民袖口的霧紋圖案，又想起趙村長家堂屋供著的無字牌位——那牌位前的香灰，是詭異的黑色。
“這村子的規矩，比我們想象的要多。”
陳默的聲音很輕，“而且每一條規矩背后，都藏著東西。”
王磊突然打了個噴嚏，舉著相機對著鏡頭苦笑：“家人們，今天的vlog主題可以改了——《當社畜誤入詭異古村，老板，這調研費我建議按命算》。”
李偉無奈地嘆了口氣，卻沒像往常一樣批評他。
因為他知道，王磊這句玩笑話，可能正在慢慢變成現實。
霧隱村的濃霧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己經盯上了他們這三個不速之客，正用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靜靜地等待著夜幕降臨。
# ：古村乍現·異眸窺伺越野車的引擎聲在濃霧中漸漸消散，李偉推開車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潮濕泥土與腐朽木頭的氣息撲面而來。
眼前的村落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水墨畫，青瓦灰墻在白霧中若隱若現，錯落的屋檐下掛著褪色的燈籠，風一吹便發出“吱呀”的輕響，像誰在暗處低聲嘆息。
村口的老槐樹枝椏扭曲，像一只枯瘦的手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十幾名村民沉默地站在樹下，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臉色在霧氣中顯得格外蒼白。
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咳嗽聲都沒有，所有人的目光都首勾勾地盯著剛下車的三人，眼神里沒有好奇，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審視，像在打量三件即將被歸類的物品。
“這陣仗……比我入職面試時老板的眼神還嚇人。”
王磊舉著運動相機的手微微發顫，鏡頭掃過村民們僵硬的臉，“家人們，沉浸式體驗‘被全村圍觀’是什么感受，建議這輩子都別試。”
李偉皺眉整理著測繪工具包，金屬器械碰撞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王磊別拍了，先清點設備。
趙村長還沒到？”
話音剛落，就見人群分開一條窄道，一個拄著龍頭拐杖的老頭緩步走出，正是剛才通電話的趙村長。
“三位同志可算到了！”
趙村長臉上堆著熱情的笑，眼角的皺紋卻沒舒展開，“霧太大，讓你們迷路了吧？
快隨我進村，老婆子在家燉了雞湯。”
他的聲音洪亮，卻蓋不住語氣里的一絲緊繃。
陳默的目光掠過趙村長的拐杖——杖頭雕刻的龍頭眼睛處鑲嵌著兩顆墨綠色的石頭，在霧中閃著幽幽的光。
他不動聲色地問：“村長，村口的鄉親們好像不太愛說話？”
“山里人，嘴笨。”
趙村長揮揮手，拐杖敲擊青石板路的聲音“篤篤”作響，“而且老輩人說，霧大的時候少開口，免得被‘霧中人’聽了去，把魂勾走。”
“霧中人又登場了？”
王磊立刻來了精神，舉著相機對準趙村長，“村長給講講唄？
是保護村子的神仙還是害人的鬼怪？
我這素材缺個民俗故事線。”
趙村長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哈哈笑起來：“小孩子家家別瞎問，都是老一輩編的嚇唬人的故事。
快走，路滑。”
他加快腳步，拐杖的敲擊聲變得急促起來。
李偉跟在后面，打開激光測距儀測量村口寬度：“村長，村里有詳細的布局圖嗎？
我需要先確定測繪基準點。”
“哪有那講究。”
趙村長頭也不回，“房子都是一輩輩傳下來的，東一間西一間，哪有圖紙？
李同志你隨便測，有不明白的問我。”
他避重就輕地繞開了問題。
王磊趁機用相機拍向兩側的房屋，越看越覺得詭異：“我說這村子怎么看著別扭，原來門窗都朝里開！
這采光條件，住久了不得集體缺鈣？”
陳默抬頭打量著民居——青瓦覆蓋的屋頂傾斜角度異常陡峭，屋檐壓得很低，幾乎要貼到院墻上；所有房屋的門窗都向內凹陷，窗框上糊著的紙己經泛黃，隱約能看見屋內昏黃的光，卻看不到任何人影。
“明清民居講究‘門窗向陽’，你們的房子卻都朝向村子中心，”他指尖在筆記本上快速勾勒，“這不合常理。”
趙村長的拐杖猛地頓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老規矩！
祖輩傳下來的布局，改不得！”
他的語氣突然嚴厲，隨即又放緩了，“山里風大，門窗朝里開擋風。”
正說著，一個穿藍布衫的老婆婆突然從旁邊的屋子竄出來，一把抓住王磊的手腕。
她的手指枯瘦如柴，指甲又尖又硬，掐得王磊疼得咧嘴：“生人……霧要收生人了……”老婆婆的眼睛渾濁不堪，嘴里不停念叨著，“今晚別出門，霧會吃人……張婆婆！
你胡說什么！”
趙村長厲聲喝止，慌忙拉開老婆婆，“老糊涂了！
三位別介意，她年輕時受了驚嚇，腦子不太清楚。”
王磊**發紅的手腕，看著老婆婆被兩個村民半拖半架地帶走，她的目光始終死死盯著自己胸前的相機，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么詛咒。
“村長，這婆婆說的‘霧會吃人’……老糊涂的話能信？”
趙村長打斷他，拐杖在地上戳出一個個淺坑，“快到住處了，是村尾的老宅子，以前是村里的學堂，干凈得很。”
穿過幾條狹窄的巷道，兩側的房屋越來越破舊，墻皮剝落處露出里面的黃土。
陳默突然停在一戶人家門口，門框上掛著一串用紅繩系著的干枯植物，形狀像縮小的人手。
“這是‘鎖魂草’？”
他輕聲問，“村里還保留著這種辟邪習俗？”
趙村長的臉色微變：“山里潮氣重，掛點草藥驅蟲。
快走，天黑前得安頓好。”
他幾乎是推著陳默往前走。
李偉邊走邊用手機記錄巷道寬度：“村長，村里的祠堂在哪？
按慣例應該在村子中心。”
“在……在西北邊。”
趙村長的聲音低了些，“老輩人定的位置，說那邊**好。”
陳默立刻抬頭看向西北方向，那里的霧氣似乎比別處更濃，隱約能看見一片黑沉沉的屋頂輪廓：“不對，坐西北朝東南是‘陰位’，祠堂講究‘藏風聚氣’，不該在這個位置。”
趙村長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盯著陳默，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陳同志對民俗很有研究？”
“略懂一些。”
陳默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研究各地民俗是我的工作。”
空氣瞬間凝固，霧氣似乎更濃了，冷意順著褲腳往上爬。
王磊趕緊打圓場：“陳哥就是看書多，瞎念叨呢！
村長咱快走吧，我**了，雞湯該涼了。”
趙村長盯著陳默看了足足三秒，才重新掛上笑容：“年輕人愛看書是好事。
到了，就是這宅子。”
眼前的老宅子帶著典型的明清
李偉推開車門的瞬間，一股潮濕的霉味混雜著香燭燃燒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
“這村的建筑風格有點意思啊，明清古建既視感，拍出來絕對有氛圍感。”
王磊己經舉著運動相機跳下車，鏡頭掃過村口錯落的房屋，“就是這氣氛有點太‘陰間’了，比我凌晨三點趕方案時的辦公室還壓抑。”
他的話音剛落，村口那排沉默的村民突然有了動靜。
十幾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像淬了冰的針，密密麻麻扎在三人身上。
他們的穿著很舊，深色的粗布衣衫洗得發白，臉上布滿溝壑般的皺紋，嘴唇緊抿著，沒有一個人說話，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個……老鄉們好啊！
我們是來調研的，不是壞人！”
王磊舉著相機的手頓了頓，強擠出一個笑容，“大家別這么看我，我這人不經盯，容易害羞。”
沒人回應他的調侃。
最前排一個穿藍布衫的老婆婆突然向前挪了半步，她的背駝得厲害，手里拄著根磨得發亮的木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王磊胸前的相機：“霧要來了……生人留不得。”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木頭，每個字都拖著長長的尾音。
“張婆婆別亂說。”
一個蒼老卻帶著威嚴的聲音從村民身后傳來。
人群分開一條道，一個拄著龍頭拐杖的老頭走了出來，他穿著對襟褂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堆著熱情的笑，眼神卻藏在皺紋里，“我是霧隱村的村長，姓趙。
三位是城里來的調研同志吧？
路上辛苦了，快進村歇腳。”
李偉立刻上前握手：“趙村長**，我是李偉，負責場地測繪。”
他指了指身后，“這是王磊和陳默，我們按計劃來做前期調研。”
趙村長的手干燥而冰冷，握上去像觸碰到一塊老木頭：“歡迎歡迎，村里好久沒來外人了。”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落在陳默背著的鼓鼓囊囊的背包上時停頓了半秒，“快隨我來，給你們安排了住處，是村尾的老宅子，干凈得很。”
王磊舉著相機跟在后面，鏡頭掃過村民們僵硬的臉：“村長，鄉親們好像不太愛說話啊？
是不是平時見外人少？”
“山里人，嘴笨。”
趙村長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拐杖敲擊青石板路的聲音在寂靜的村落里格外清晰，“而且這霧天邪性，老輩人說霧大的時候少說話，免得被‘霧中人’聽去了。”
“霧中人？”
陳默突然開口，快步跟上村長，“就是村里傳說守護村子的‘靈’？”
趙村長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哈哈笑起來：“年輕人也聽說過？
都是老一輩瞎傳的，哪有什么‘靈’，就是山里的霧氣大，容易看錯東西。”
他話說得輕松，握著拐杖的手指卻悄悄收緊了。
李偉正低頭用手機記錄村落入口的坐標，聞言皺眉道：“村長，我們需要一份村落平面圖，方便后續測繪。”
“平面圖？”
趙村長咂咂嘴，“山里村子哪有那講究，房子都是一輩輩傳下來的，哪有圖紙。
李同志你要測就自己轉悠著測，有不清楚的問我就行。”
他含糊其辭地避開了問題。
王磊趁機把鏡頭對準路邊的房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我說這房子怎么看著別扭，原來門窗都朝里開啊！
這采光得多差？
住這兒跟住密室似的。”
陳默抬頭打量著兩側的建筑，青瓦覆蓋的屋頂傾斜角度異常陡峭，屋檐下掛著一串串發黑的干辣椒和玉米，但門窗確實都向內凹陷，像是一只只緊閉的眼睛。
他指尖在筆記本上快速勾勒：“明清民居講究‘門窗向陽’，你們的房子卻都朝向村子中心，這不合常理。”
趙村長的臉色微變：“老規矩，祖輩傳下來的布局，改不得。”
他加快腳步，“快到住處了，先放下行李再說。”
路過村口的老槐樹時，王磊突然“咦”了一聲。
樹干上纏著幾圈褪色的紅布，紅布下面露出半截生銹的鐵鏈，鏈環上還沾著暗褐色的污漬。
一個穿灰布衫的老頭正蹲在樹下燒紙，火堆里飄出的紙灰被風吹起，落在王磊的相機鏡頭上。
“大爺，這樹怎么還鎖著鐵鏈？”
王磊蹲下身想拍鐵鏈，老頭突然猛地站起來，渾濁的眼睛死死瞪著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碰！”
趙村長厲聲喝止，快步走過來拉開王磊，“這是村里的神樹，碰不得！
年輕人不懂規矩，快走吧。”
他的語氣帶著罕見的嚴厲，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王磊被拽得一個趔趄，相機差點摔了：“不至于吧村長，拍張照都不行？”
“霧天拍神樹不吉利。”
陳默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火堆旁散落的紙灰上，那里混著幾片白色的花瓣，和他早上在霧里收集的粉末一模一樣，“走吧，先去住處。”
村尾的老宅子果然如村長所說，孤零零地立在濃霧邊緣。
院墻是用黃泥夯成的，墻頭長著半人高的雜草，兩扇木門上的漆皮剝落大半，門環上銹跡斑斑。
推開時發出“吱呀”的慘叫，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門軸里卡了幾十年。
“這宅子……多久沒人住了？”
李偉皺眉看著院子里瘋長的雜草，“墻角還有蛛網，村長你說干凈？”
“前兩年還住著老木匠，他走后就空著了，我讓人打掃過的。”
趙村長眼神閃爍，“村里就這條件，委屈三位了。
晚上別出門，霧大，容易迷路。”
他放下行李就急匆匆地要走，像是多待一秒都難受。
“村長等一下。”
陳默突然指向院子東側的祠堂，“村里的祠堂怎么建在西北方？
按習俗應該在村子中心才對。”
趙村長的背影僵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含糊道：“老輩人定的位置，我也說不清。
三位早點休息，我明天再來找你們。”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很快消失在濃霧里。
王磊癱坐在行李上，舉著相機拍天花板：“這村長不對勁啊，問啥都含糊其辭，跟我老板回避漲工資的話題似的。
還有這宅子，陰氣森森的，晚上睡覺不會鬧鬼吧？”
李偉己經開始架設測繪儀：“別瞎說，先把設備調試好。
王磊你檢查電路，陳默……”他轉頭看見陳默正盯著門框，伸手摸了摸門楣上的刻痕。
“門楣上刻的是‘鎮煞符’，但被人用利器刮過，符咒不全了。”
陳默指尖沾起一點木屑，“這宅子以前出過事。”
話音剛落，院墻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女人的啜泣聲，若有若無地飄進院子。
王磊嚇得一哆嗦，舉著相機沖到門邊：“誰在外面？”
門外空無一人，只有濃霧在墻角打著旋，那啜泣聲像被霧吞噬了似的，瞬間消失了。
但王磊清楚地看見，院墻根的雜草上，沾著幾滴新鮮的水漬，像是有人剛在這里站過。
李偉走到門邊，看著空蕩蕩的巷子：“別自己嚇自己，可能是風吹樹葉的聲音。”
但他握緊測繪儀的手指，己經微微泛白。
陳默的目光越過院墻，落在村口老槐樹的方向。
那里的村民不知何時己經散去，只有那棵老槐樹孤零零地立在霧中，紅布在風里飄動，像一只揮舞的手臂。
他低頭看了看筆記本上剛畫下的村民袖口的霧紋圖案，又想起趙村長家堂屋供著的無字牌位——那牌位前的香灰，是詭異的黑色。
“這村子的規矩，比我們想象的要多。”
陳默的聲音很輕，“而且每一條規矩背后，都藏著東西。”
王磊突然打了個噴嚏，舉著相機對著鏡頭苦笑：“家人們，今天的vlog主題可以改了——《當社畜誤入詭異古村，老板，這調研費我建議按命算》。”
李偉無奈地嘆了口氣，卻沒像往常一樣批評他。
因為他知道，王磊這句玩笑話，可能正在慢慢變成現實。
霧隱村的濃霧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己經盯上了他們這三個不速之客，正用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靜靜地等待著夜幕降臨。
# ：古村乍現·異眸窺伺越野車的引擎聲在濃霧中漸漸消散，李偉推開車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潮濕泥土與腐朽木頭的氣息撲面而來。
眼前的村落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水墨畫，青瓦灰墻在白霧中若隱若現，錯落的屋檐下掛著褪色的燈籠，風一吹便發出“吱呀”的輕響，像誰在暗處低聲嘆息。
村口的老槐樹枝椏扭曲，像一只枯瘦的手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十幾名村民沉默地站在樹下，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臉色在霧氣中顯得格外蒼白。
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咳嗽聲都沒有，所有人的目光都首勾勾地盯著剛下車的三人，眼神里沒有好奇，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審視，像在打量三件即將被歸類的物品。
“這陣仗……比我入職面試時老板的眼神還嚇人。”
王磊舉著運動相機的手微微發顫，鏡頭掃過村民們僵硬的臉，“家人們，沉浸式體驗‘被全村圍觀’是什么感受，建議這輩子都別試。”
李偉皺眉整理著測繪工具包，金屬器械碰撞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王磊別拍了，先清點設備。
趙村長還沒到？”
話音剛落，就見人群分開一條窄道，一個拄著龍頭拐杖的老頭緩步走出，正是剛才通電話的趙村長。
“三位同志可算到了！”
趙村長臉上堆著熱情的笑，眼角的皺紋卻沒舒展開，“霧太大，讓你們迷路了吧？
快隨我進村，老婆子在家燉了雞湯。”
他的聲音洪亮，卻蓋不住語氣里的一絲緊繃。
陳默的目光掠過趙村長的拐杖——杖頭雕刻的龍頭眼睛處鑲嵌著兩顆墨綠色的石頭，在霧中閃著幽幽的光。
他不動聲色地問：“村長，村口的鄉親們好像不太愛說話？”
“山里人，嘴笨。”
趙村長揮揮手，拐杖敲擊青石板路的聲音“篤篤”作響，“而且老輩人說，霧大的時候少開口，免得被‘霧中人’聽了去，把魂勾走。”
“霧中人又登場了？”
王磊立刻來了精神，舉著相機對準趙村長，“村長給講講唄？
是保護村子的神仙還是害人的鬼怪？
我這素材缺個民俗故事線。”
趙村長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哈哈笑起來：“小孩子家家別瞎問，都是老一輩編的嚇唬人的故事。
快走，路滑。”
他加快腳步，拐杖的敲擊聲變得急促起來。
李偉跟在后面，打開激光測距儀測量村口寬度：“村長，村里有詳細的布局圖嗎？
我需要先確定測繪基準點。”
“哪有那講究。”
趙村長頭也不回，“房子都是一輩輩傳下來的，東一間西一間，哪有圖紙？
李同志你隨便測，有不明白的問我。”
他避重就輕地繞開了問題。
王磊趁機用相機拍向兩側的房屋，越看越覺得詭異：“我說這村子怎么看著別扭，原來門窗都朝里開！
這采光條件，住久了不得集體缺鈣？”
陳默抬頭打量著民居——青瓦覆蓋的屋頂傾斜角度異常陡峭，屋檐壓得很低，幾乎要貼到院墻上；所有房屋的門窗都向內凹陷，窗框上糊著的紙己經泛黃，隱約能看見屋內昏黃的光，卻看不到任何人影。
“明清民居講究‘門窗向陽’，你們的房子卻都朝向村子中心，”他指尖在筆記本上快速勾勒，“這不合常理。”
趙村長的拐杖猛地頓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老規矩！
祖輩傳下來的布局，改不得！”
他的語氣突然嚴厲，隨即又放緩了，“山里風大，門窗朝里開擋風。”
正說著，一個穿藍布衫的老婆婆突然從旁邊的屋子竄出來，一把抓住王磊的手腕。
她的手指枯瘦如柴，指甲又尖又硬，掐得王磊疼得咧嘴：“生人……霧要收生人了……”老婆婆的眼睛渾濁不堪，嘴里不停念叨著，“今晚別出門，霧會吃人……張婆婆！
你胡說什么！”
趙村長厲聲喝止，慌忙拉開老婆婆，“老糊涂了！
三位別介意，她年輕時受了驚嚇，腦子不太清楚。”
王磊**發紅的手腕，看著老婆婆被兩個村民半拖半架地帶走，她的目光始終死死盯著自己胸前的相機，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么詛咒。
“村長，這婆婆說的‘霧會吃人’……老糊涂的話能信？”
趙村長打斷他，拐杖在地上戳出一個個淺坑，“快到住處了，是村尾的老宅子，以前是村里的學堂，干凈得很。”
穿過幾條狹窄的巷道，兩側的房屋越來越破舊，墻皮剝落處露出里面的黃土。
陳默突然停在一戶人家門口，門框上掛著一串用紅繩系著的干枯植物，形狀像縮小的人手。
“這是‘鎖魂草’？”
他輕聲問，“村里還保留著這種辟邪習俗？”
趙村長的臉色微變：“山里潮氣重，掛點草藥驅蟲。
快走，天黑前得安頓好。”
他幾乎是推著陳默往前走。
李偉邊走邊用手機記錄巷道寬度：“村長，村里的祠堂在哪？
按慣例應該在村子中心。”
“在……在西北邊。”
趙村長的聲音低了些，“老輩人定的位置，說那邊**好。”
陳默立刻抬頭看向西北方向，那里的霧氣似乎比別處更濃，隱約能看見一片黑沉沉的屋頂輪廓：“不對，坐西北朝東南是‘陰位’，祠堂講究‘藏風聚氣’，不該在這個位置。”
趙村長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盯著陳默，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陳同志對民俗很有研究？”
“略懂一些。”
陳默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研究各地民俗是我的工作。”
空氣瞬間凝固，霧氣似乎更濃了，冷意順著褲腳往上爬。
王磊趕緊打圓場：“陳哥就是看書多，瞎念叨呢！
村長咱快走吧，我**了，雞湯該涼了。”
趙村長盯著陳默看了足足三秒，才重新掛上笑容：“年輕人愛看書是好事。
到了，就是這宅子。”
眼前的老宅子帶著典型的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