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被凍得牙齒打顫時，終于徹底理清了現狀。

后巷墻角堆著半人高的垃圾，腐臭的氣味鉆進鼻腔，他低頭看著自己嶙峋的手腕，再抬頭望見巷口那盞刻著“永安城”字樣的石燈——這不是他猝死前看的那本《圣者**》里，主角第一次進城時的場景嗎？

更要命的是，他現在這具身體，記憶碎片里清晰地寫著“三狗”，是個活不過今晚的**鬼乞丐。

原著里連名字都沒配，只作為**板被巡邏衛兵踹了兩腳，第二天僵硬地蜷在墻角。

“呵。”

凌霄低笑一聲，壓下喉嚨里的*意。

死？

他前世在**里從散戶搏到游資，靠的可不是坐以待斃。

這本《圣者**》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里面的每一個伏筆、每一處資源點，甚至每個重要人物的性格弱點，都記得清清楚楚。

遠處傳來靴底叩擊石板路的聲響，是巡邏衛兵來了。

凌霄眼睛一亮，非但沒躲，反而往路中間挪了挪，故意讓自己的破麻布裙沾上更多污泥。

“滾開！

臟東西！”

領頭的衛兵果然抬腳就踹，跟原著里分毫不差。

凌霄順勢倒下，蜷縮著發出微弱的**，眼角余光卻死死盯著衛兵腰間的銅鑰匙——那是西城糧倉后門的鑰匙。

原著里這個衛兵有個賭徒弟弟，三天后會偷偷拿這鑰匙去糧倉偷米，結果被抓現行，連累整個小隊都受了罰。

“官爺……求求您……”凌霄用盡全力擠出氣音，聲音嘶啞得像破鑼，“小的知道一個地方……有好東西……”衛兵愣了一下，踹人的腳收了回來。

永安城最近不太平，城主懸賞捉拿一個越獄的重犯，他們這些底層衛兵正愁沒機會立功。

“什么東西？”

衛兵不耐煩地踢了踢他的背。

凌霄咳嗽著，手指往西北方向顫巍巍指了指：“在……在破廟后面的枯井里……小的昨天餓極了去掏鼠洞……看見……看見有個黑布包著的……像是什么兵器……”他說得半真半假。

那口枯井確實存在，而且三天后，越獄的重犯會躲進那里。

現在說出來，既能勾起衛兵的貪念，又能給自己爭取時間。

衛兵果然上鉤，罵罵咧咧地跟同伴使了個眼色：“你在這兒盯著，我去看看。”

等那衛兵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留下的衛兵正百無聊賴地剔牙。

凌霄突然像是被凍僵了似的抽搐起來，嘴里溢出白沫。

“喂！

你裝死呢？”

衛兵皺著眉走過來，彎腰想探他的鼻息。

就在這一瞬間，凌霄藏在破布下的手猛地抬起，手里攥著的半截尖銳瓷片，精準地扎進了衛兵膝蓋后方的腘窩！

衛兵痛呼一聲跪倒在地，還沒反應過來，凌霄己經撲上去，用盡全力咬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血腥味在嘴里炸開，衛兵吃痛松手，腰刀“哐當”落地。

凌霄瞬間松開嘴，抄起腰刀就往衛兵脖子上抹。

動作快得不像個乞丐，眼神里的狠戾更是讓垂死的衛兵瞪圓了眼。

“對不住了。”

凌霄拔出衛兵腰間的銅鑰匙，擦都沒擦就塞進口袋，“借你的命，用用。”

他迅速剝下衛兵的皮甲套在自己身上，雖然寬大得晃蕩，卻至少能擋住寒風。

又把**拖到垃圾堆后面，用破布和污泥蓋好，這才朝著西城糧倉的方向快步走去。

路過醉仙樓后門時，他聽見里面傳來熟悉的爭吵聲——是原著里的男三號，貴族子弟凱爾，正在跟掌柜的爭執。

凱爾性格暴躁，今晚酒會被人設計，輸光了錢袋，還得罪了城主的小舅子，最后被父親禁足三個月。

凌霄腳步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禁足？

那可不行。

凱爾手里有一張通往地下黑市的地圖，那可是他現階段最需要的東西。

他撿起塊石頭，瞄準二樓一扇虛掩的窗戶扔了過去，正好砸在窗臺上。

里面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誰？”

凱爾的怒喝聲傳來。

凌霄壓低聲音，模仿著剛才那個衛兵的語氣：“凱爾少爺，外面有人找，說是您的朋友，有筆好生意談。”

他算準了凱爾此刻急需用錢，又拉不下臉跟家里要，只要聽到“生意”兩個字，大概率會出來。

果然，沒過多久，凱爾罵罵咧咧地從后門走了出來，身上還帶著酒氣：“哪個**找我？”

凌霄往陰影里縮了縮，故意讓皮甲上的污漬和那張臟兮兮的臉顯得更狼狽：“小人是剛才在賭場門口給您遞過紙條的……我知道有個地方能弄到便宜的魔獸皮毛，轉手就能賺三成。”

凱爾眼睛一亮，隨即又警惕起來：“你憑什么告訴我？”

“小人想求您賞條活路，”凌霄低下頭，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諂媚和恐懼，“我得罪了巡邏隊的人，再待在城里就是死……要是能做成這筆生意，求您帶我離開永安城。”

他算準了凱爾既貪財又好面子，果然，凱爾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跟我來，詳細說說。”

跟著凱爾往他的住處走時，凌霄摸了摸口袋里的銅鑰匙，又看了看前面那個囂張跋扈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幽光。

《圣者**》？

從今天起，該改名叫《凌霄**》了。

那些所謂的主角、英雄，不過是他登頂路上的墊腳石而己。

他會用最不起眼的身份，一步一步，把這個世界，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