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

電話是顧延舟打來的。

我掛斷。

他又打。

反復幾次后，我接起，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顧總，這個點打電話，是蘇小姐不夠賣力，還是您不行了？”

對面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顧延舟壓抑著痛苦的低吼。

“沈聽嵐，我胃疼！把藥送上來！”

我愣了一下。

他有嚴重的胃病。

以前只要他一應酬喝酒，半夜必定胃疼。

那時候我會整夜守在他床邊，給他**胃部，煮醒酒湯，喂他吃藥。

哪怕后來他為了蘇曼夜不歸宿，這個習慣我都沒改掉，只要他在家，醒酒湯永遠溫在灶上。

但現在……

我翻了個身，語氣冷淡：“胃疼找醫生，我又不是保姆。”

“藥在客廳電視柜第二個抽屜，自己去拿。”

顧延舟難以置信：“你在家？在家你讓我自己下去拿？”

“不然呢？我腿腳不方便，怕摔死。”

我說完直接掛斷電話，順手拉黑。

門外傳來砰砰的砸門聲。

“沈聽嵐，你給我開門！”

“你現在是在跟我賭氣嗎？我告訴你，適可而止！”

我戴上耳機，將音樂聲調大，打算起來繼續擬定電腦上的文件。

屏幕上，是我剛剛修改好的人身意外險受益人變更申請。

受益人那一欄，從配偶顧延舟，變成了母親。

當初顧延舟剛創業，資金鏈斷裂。

為了幫他拉投資，我陪那個好色的投資商喝了三斤白酒。

喝到胃出血被送進醫院，醫生說我差點就沒命了。

那時候顧延舟抱著我哭成淚人，發誓這輩子絕不負我。

他說：“聽嵐，你就是我的命。”

可后來，蘇曼回國了。

她在削蘋果時不小心劃破了手指，一道連創可貼都不用貼的小口子。

顧延舟卻丟下正在發高燒的我，連夜開車跨越半個城市去陪她。

我在醫院打點滴打到手背腫脹，打電話問他在哪。

他不耐煩地說：“曼曼受傷了，身邊離不開人。”

“你自己是個大人了，發個燒還要死要活的，能不能懂點事？”

那一刻，我就知道。

當年的誓言，就是個笑話。

門外的砸門聲不知何時停了。

大概是蘇曼出來把他扶走了吧。

第二天一早，我推開門。

顧延舟臉色蒼白地坐在沙發上，蘇曼正在喂他喝粥。

看到我，顧延舟冷冷一笑，推開蘇曼的手。

“沈聽嵐，你行。”

“昨晚的事，我會記著的。”

我拿著打印好的文件，目不斜視地經過他們。

“顧總記性好是好事，別忘了周五的集團周年慶，您還得帶著蘇小姐出席呢。”

顧延舟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又捂著胃彎下腰。

蘇曼急忙扶住他，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聽嵐姐，延舟都這樣了，你怎么還能說這種風涼話？你就不能服個軟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樣般配，那樣令人作嘔。

“服軟？”

“蘇小姐，如果你被這五百萬砸中，你會發現，骨頭其實可以很硬。”

顧延舟氣得把手邊的抱枕狠狠砸向我。

“滾！”

“周五的周年慶，你若是敢缺席給我丟臉，我絕不輕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