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放晴了。

霧都的太陽很少這么早出來，金色的光透過閣樓的小窗戶照進來，落在書桌上的名片上。

蘇念醒得很早，他翻遍了行李箱，找出一件最干凈的白色襯衫——還是高中時媽媽給他買的，現在穿有點小了，卻很整潔。

他又把吉他擦得锃亮，連琴弦上的銹跡都用布蹭掉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陸沉舟的名片放進襯衫口袋，抱著吉他包出了門。

陸氏大廈在市中心，高聳入云，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著光。

蘇念站在樓下，仰著頭看了很久，心里既緊張又期待。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大廈，前臺小姐很客氣地問：“**，請問您找哪位？”

“我找陸沉舟陸總，我叫蘇念，昨天他讓我來的。”

蘇念的聲音有點發顫，手緊緊抓著吉他包的帶子。

前臺撥通了陸沉舟辦公室的電話，掛了電話后，笑著說：“蘇先生，陸總在頂樓等您，我帶您上去?！?br>
電梯里，蘇念看著鏡面里的自己，白色襯衫有點皺，頭發也梳得不太整齊，和這棟樓的精致格格不入。

他緊張地攥了攥手心，汗濕了襯衫口袋里的名片。

到了頂樓，前臺推開辦公室的門：“陸總，蘇先生來了。”

陸沉舟坐在辦公桌后，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顯得比昨晚溫和些。

他抬頭看向蘇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進來坐?！?br>
蘇念走進來，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還是緊緊抱著吉他包，緊張得手心冒汗。

辦公室很大，裝修簡潔，墻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是老周以前最喜歡的畫家的作品。

陸沉舟看著他，指了指旁邊的沙發：“不用緊張，先坐會兒。

我讓助理給你泡杯熱牛奶，你喜歡甜的，對吧？”

蘇念愣了一下，沒想到陸沉舟還記得他隨口提過的喜好，連忙點頭：“謝謝陸總?！?br>
很快，助理端來一杯熱牛奶，還放了兩勺糖。

蘇念接過牛奶，指尖碰到杯壁的溫熱，心里也暖了暖。

他小口喝著牛奶，甜意漫過舌尖，像小時候媽媽給他沖的紅糖水。

“我己經讓團隊為你制定了發展計劃?！?br>
陸沉舟看著他，眼神很認真，“先從單曲發行開始，你的聲音很有辨識度，干凈，清澈，像山澗的泉水，很適合現在流行的治愈系風格。

我請了頂尖的詞曲人為你寫歌，還有專業的聲樂老師和舞蹈老師，會幫你訓練?！?br>
蘇念放下牛奶杯，眼睛亮晶晶的：“陸總，真的謝謝您……我、我一定好好努力，不會讓您失望的?！?br>
“不用謝我，你有天賦，我只是給你一個機會。”

陸沉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我己經為你安排了公寓，就在這棟樓附近，步行十分鐘就能到。

里面什么都有，你今天就可以搬過去。

另外，你的吉他包舊了，我讓人給你買了把新的吉他，放在公寓里了?！?br>
蘇念徹底懵了，他沒想到陸沉舟會為他做這么多。

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卻不知道該怎么說，只能紅著眼眶，用力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蘇念像是活在夢里。

他搬進了陸沉舟為他準備的公寓，兩室一廳，寬敞明亮，客廳的窗戶能看到遠處的江景。

新吉他是馬丁牌的，木質細膩，聲音很好聽。

每天早上，聲樂老師會來教他練聲，下午是舞蹈訓練，晚上他會自己練吉他，寫歌。

陸沉舟每天都會抽時間來看他。

有時候是晚上，帶著晚餐來，陪他一起吃；有時候是中午，路過他訓練的地方，站在窗外看一會兒，等他休息時，遞給他一瓶溫水。

蘇念漸漸依賴上了陸沉舟，他會在練歌累了的時候，靠在陸沉舟的肩膀上休息；會在遇到不開心的事時，對著陸沉舟撒嬌，說舞蹈老師太嚴格了；會把自己寫的新歌，第一個唱給陸沉舟聽。

有一次，蘇念練舞時不小心崴了腳，疼得坐在地上哭。

陸沉舟正好過來，看到他的樣子，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腳，查看傷勢。

他的動作很輕，手指帶著點薄繭，觸碰到蘇念腳踝時，蘇念覺得有點*，也不那么疼了。

“怎么這么不小心？”

陸沉舟的聲音帶著點責備，卻還是把他抱起來，放在沙發上，“我去給你拿藥?！?br>
蘇念靠在沙發上，看著陸沉舟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他覺得陸沉舟就像他的守護神，為他撐起了一片天。

他不知道的是，陸沉舟在陪他的同時，還在暗中調查陳疤的下落，還有蘇念掛墜的秘密。

老吳給陸沉舟發來了蘇念的資料：蘇念的媽媽叫蘇婉，以前是江南有名的評彈演員，后來嫁給了一個古董商人，生下蘇念后沒多久，丈夫就失蹤了，只留下那個掛墜。

蘇婉一個人把蘇念養大，去年查出肺癌，為了治病花光了所有積蓄，上個月去世了。

“另外，沉舟，”老吳在電話里說，“我查了那晚跟在你后面的尾巴，是陳疤的人。

他好像在盯著你，還有那個叫蘇念的小子。

你要小心點，別讓蘇念卷進來。”

陸沉舟掛了電話，站在公寓的窗戶前，看著里面練吉他的蘇念。

蘇念的側臉在燈光下很柔和，淺棕色的眼睛里滿是認真。

陸沉舟的心里很復雜——他一開始接近蘇念，確實是因為那個掛墜，想從他身上找到陳疤的線索。

可相處得越久，他就越被蘇念的干凈和純粹吸引。

這個少年像一張白紙，沒有被世俗污染，讓他那顆早己冰冷的心，漸漸有了溫度。

他開始害怕，害怕陳疤找到蘇念，傷害他；更害怕自己對蘇念的心思，會影響追查案子。

他甚至想過，要是能一首這樣下去，不管陳疤，不管案子，就陪著蘇念，看著他唱歌，看著他開心，該多好。

可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老周的犧牲，五年的追查，他不能就這么放棄。

他只能更加小心地保護蘇念，同時加快追查陳疤的速度。

蘇念的第一首單曲《螢光》很快就**完成了。

錄制那天，蘇念很緊張，錄了好幾次都不滿意。

陸沉舟一首在錄音室外看著他，等他出來時，遞給他一瓶熱牛奶：“別緊張，你唱得很好。

我相信這首歌一定會火?！?br>
蘇念接過牛奶，看著陸沉舟的眼睛，心里的緊張慢慢消失了。

他點了點頭：“陸總，我會加油的?！?br>
《螢光》發行那天，陸沉舟帶蘇念去了頂樓的旋轉餐廳。

城市的夜景在窗外鋪開，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陸沉舟舉起酒杯，對蘇念說：“恭喜你，蘇念。

你的夢想，終于實現了?！?br>
蘇念看著陸沉舟，眼睛亮晶晶的：“陸先生，如果沒有您，我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

謝謝您。”

他舉起杯子，和陸沉舟碰了一下，清澈的眼眸里，滿是對陸沉舟的崇拜和依賴。

陸沉舟看著他，心里突然冒出一個自私的念頭——他不想讓蘇念火起來，不想讓更多人看到他的好。

他想把蘇念藏起來，只讓自己一個人看見。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甩了甩頭，壓下心底的異樣，繼續笑著和蘇念聊天。

可他不知道，這份隱藏的占有欲，終有一天會爆發，將兩人都拖入深淵。

《螢光》發行后，很快就火了。

第一天就登上了各大音樂平臺的榜首，微博話題#蘇念螢光#閱讀量破億。

蘇念的微博粉絲從幾萬漲到了幾百萬，每天都有粉絲在他的微博下留言，說喜歡他的聲音，喜歡他的歌。

商演和代言也接踵而至。

陸沉舟為他接了幾個溫和的代言，比如牛奶、文具，還有一個公益廣告。

蘇念第一次參加商演時，站在舞臺上，看著臺下揮舞的熒光棒，聽著粉絲們的歡呼聲，心里充滿了感激。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陸沉舟給的。

所以每次演出結束，他都會第一時間去找陸沉舟，抱著他，分享自己的喜悅。

陸沉舟看著蘇念越來越耀眼，心里的占有欲也越來越強。

他開始限制蘇念的社交，不允許他和其他藝人走得太近；他會親自審核蘇念的每一個行程，確保他身邊都是自己信得過的人；他甚至會在蘇念和粉絲互動時，站在不遠處，用眼神警告那些過于熱情的粉絲。

有一次，蘇念和一個男藝人一起錄節目，兩人聊得很開心，節目播出后，網上有很多CP粉，還剪輯了他們的互動視頻。

陸沉舟看到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找到蘇念，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以后離那個男藝人遠點，別再和他一起錄節目?！?br>
蘇念被陸沉舟的反應嚇了一跳，委屈地說：“陸先生，我們只是朋友，錄節目也是工作……我說不行就不行！”

陸沉舟打斷他，眼神冷得像冰，“你別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br>
蘇念看著陸沉舟冰冷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沒想到陸沉舟會這么霸道，可他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陸先生?！?br>
陸沉舟看著他委屈的樣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知道自己太過分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害怕蘇念會被別人搶走，害怕蘇念會離開他。

他只能用這種方式，把蘇念留在自己身邊。

而此刻的陳疤，也注意到了蘇念。

他在網上看到蘇念的照片，看到了他脖子上的掛墜，眼神變得貪婪起來。

他知道，那半塊玉佩就在蘇念手里。

他撥通了一個電話：“幫我查一下蘇念的行程，我要見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