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會從外面進來?”
沈知蓮見沈意卿完好無損,有些驚異地問。
“妹妹,你覺得我應該從哪里過來?”
沈意卿輕挑眉毛。
柳如霜一把拉過沈知蓮,生怕她說錯什么。
雖然她對于沈意卿既沒有慘死,又沒有被羞辱這件事感到很震驚,但眼下定然不能讓人懷疑自己。
于是趕忙滿是關心的朝沈意卿問道:“卿兒可傷到了?”
“謝姨娘關心,托姨**福,卿兒性命無憂。”
顧清清眸色不明的盯著,原主沈意卿記憶片段里的這位好姨娘。
“沒事就好,剛聽聞卿兒遇刺,可叫姨娘擔心壞了。”
柳如霜輕**胸口,那神情似是真嚇著了。
汀蘭院在夜色襯托下顯得十分深沉,喧嘩還未落幕。
丞相沈敬辭最終還是被驚動了。
當他帶著府中最精銳的護衛匆匆趕到,看到的便是一地的狼藉,兩具黑衣刺客的**,還有身著素色常服,神色平靜的女兒。
來之前,下人己經稟告小姐遇刺之事,他看著完好的女兒,懸起的心終于放下。
然而此刻,他那雙在朝堂上閱盡千帆的眼眸,在自己女兒身上逡巡,他竟看到了自己讀不懂的深淵。
他沒有多問,只是下令快速處理了殘局,命府醫為沈意卿處理傷口,增加汀蘭院的護衛。
他將魂不守舍的柳如霜母女遣回院落,并下令,任何人不得再議論今夜之事。
一場精心布置的**,就這樣在重重迷霧中,被強行壓下。
當所有人都退去,房門被重新關上,世界終于只剩下沈意卿和她忠心耿耿的丫鬟紫兒。
“小姐!
您……您沒事吧!”
紫兒的眼淚婆娑,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為沈意卿處理著傷口,聲音顫抖。
那份發自肺腑的擔憂與后怕,是這冰冷后宅中,獨屬于“沈意卿”的,一絲絲溫暖。
“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只是為小姐拿衣服的功夫,怎料想賊人竟如此大膽!
堂堂丞相府也敢闖。”
“小姐,定是姨娘和二小姐,小姐,您聽我說,不要把她二人看得太好了,他們分明是菩薩臉面,蛇蝎心腸,小姐定要多防范,不要叫二人騙了去!”
……小丫鬟還在喋喋不休的訴說著……沈意卿閃回的片段里,都是繼母和繼妹的溫柔以待,可結合今晚此二人的舉動,這小丫鬟說得沒錯,此前,原主定是被二人偽善的面孔蒙蔽了。
小丫鬟如此費盡心力的提醒,倒是重新回來后沈意卿感受到的第一份溫暖。
沈意卿垂眸看著她,屬于顧清清的靈魂,在那雙澄澈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絲熟悉的影子。
那是在慈安堂的寒夜里,另一個瘦弱的男孩,也曾這樣笨拙地為她包扎被野狗咬傷的手。
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她聲音又輕又緩:“我沒事,別哭了,哭花了臉,明日還怎么替我梳妝?”
這句安慰夾帶著玩笑,讓紫兒的哭聲一頓,倏爾哭得更兇了:“都什么時候了,小姐還有心思說笑……奴婢沒用,奴婢……你打奴婢吧!”
紫兒抓起沈意卿的手,作勢就要打。
“好了,”沈意卿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那雙屬于丞相嫡女,保養得宜的手,此刻卻帶著蘊含無窮的力量。
“我受了驚嚇,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你守在外面,任何人來,都說我睡下了。”
“可是您的傷……皮外傷,死不了。”
沈意卿的語氣恢復了清冷,眼神也變得幽深,“去吧,我需要絕對的安靜。”
紫兒被小姐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勢所攝,不敢再多言,只能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并輕輕帶上了房門,緊緊的守在房門口。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那緊繃的、偽裝出來的堅強,才終于寸寸碎裂。
沈意卿踉蹌著走到內室的梳妝臺前,無力地坐下。
空氣中還殘留著血腥與藥草混合的氣息,刺激著她的神經,將那些被她強行壓抑的,屬于“顧清清”的記憶,徹底爆發!
她沈清清,本是名滿京華的皇商貴女,曾經也是集千般恩寵于一身,而這段記憶有的卻不是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生活細碎,而是一段深埋在泥濘與塵埃里,更加不堪回首的過往。
……記憶的起點,并不是富麗堂皇的顧府,而是京郊外那座破落的,名為“慈安堂”的孤兒院。
七歲那年,天下第一皇商顧家,被扣上了“私通外敵,意圖謀反”的罪名,一夜之間,滿門抄斬。
是母親,用盡最后的關系和力氣,將她從那片血色中撈了出來,藏在一輛運送泔水的馬車里,送到了“慈安堂”。
母親最后的話,是讓她“掩藏鋒芒,活下去”。
于是,聰慧絕頂的顧家之女顧清清死了。
活下來的,是慈安堂里一個不起眼,甚至有些笨拙的孤女“阿清”。
她收起了所有才華,每日穿著破舊的粗布衣,吃著難以下咽的糙米飯,像一株野草,在最貧瘠的土地上,沉默而堅韌地活著。
慈安堂的日子,是灰色的。
首到她遇到了顧睿安。
那是一個比她還小兩歲的男孩,被發現時,正蜷縮在后巷的垃圾堆里,渾身臟污,氣息奄奄,像一只被遺棄的小貓。
所有人都說他活不成了,只有阿清,將自己藏了三天的半個窩頭,泡在水里,一點點地,喂進了他的嘴里。
她救活了他,也給了他一個名字。
“你就叫顧睿安吧。”
她用樹枝在地上寫下這兩個字,“跟我姓顧。
睿,是智慧;安,是平安。
我希望你,此后一生,平安順遂。”
從那天起,這個叫顧睿安的男孩,就成了她的影子。
他比她矮,比她瘦,卻總是用自己小小的身軀,擋在她身前,趕走那些欺負她的半大孩子。
她將自己偷偷學來的知識,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一筆一劃地教給他。
他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是這片灰色世界里,相互依偎取暖的唯一光源。
記憶最深刻的,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他們倆因為偷拿了廚房一個凍硬的饅頭,被管事嬤嬤罰不許吃飯,關在柴房里。
寒風從西面八方的縫隙里灌進來,幾乎要將人凍僵。
睿安將自己那件破了好幾個洞的薄棉襖脫下來,硬是披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則凍得嘴唇發紫,牙齒都在打顫。
“阿清姐,我不冷。”
他一邊哆嗦,一邊從懷里掏出那個被他用體溫焐了半天的饅頭,小心翼翼地掰成兩半,將大的那一半遞給她,“你快吃,吃了……就不冷了。”
阿清看著他凍得通紅的小臉,和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眼眶一熱。
她沒有接,而是抓過他冰冷的小手,放在嘴邊哈著氣,然后將那半個饅頭,又推了回去。
“一人一半,才公平。”
就在那間西處漏風的柴房里,他們分食了那個比石頭還硬的饅頭。
那滋味,卻比她記憶中顧府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阿清姐,”他靠著她,輕聲說,“等我長大了,我一定讓你住上全天下最暖和的房子,吃上最好吃的糕點,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好,我等著。”
那是他們之間,最樸素,也最真摯的約定。
她以為,他們會這樣相互扶持,一起長大。
首到有一天,一列無比華貴的車馬,停在了慈安堂的門口。
鎮國將軍府失散多年的嫡子,找到了。
那個人,就是顧睿安。
他真正的名字,叫陸琰成。
他要走了。
要去一個錦衣玉食,與她云泥之別的世界。
離別的那天,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錦袍,昔日瘦弱的小乞丐,己經初顯未來少年將軍的清雋風姿。
他拉著她的手,眼睛紅得像只兔子。
“阿清姐,你等我!
我安頓好了,馬上就回來接你!
我帶你離開這里!”
少年急切的說。
她笑著,為他擦去眼角的淚,心中卻是一片酸楚。
她知道,他們之間,己經隔了一條無法逾越的壁壘。
她不能,也不愿成為他輝煌人生的拖累。
“好,我等你。”
她隨聲答應著,在內心卻極其認真對少年告別。
他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而那時的顧清清不知道,她即使自己如此虔誠祝愿少年從此坦途,一生順遂,從此一別兩寬,可命運中那雙惡毒的手怎會輕易放過她?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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