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京市第一人民醫院。
“院長,我想好了自愿調去經濟新區的分院。”
院長詫異,摘下眼鏡走到桌前,“宋清舟同志,你真的想好了嗎?
你是京市人,經濟新區可是很遠啊,這次調動少說五年內都是回不來的。”
“我想好了,現在祖國南方需要建設,那我就到南方去!”
燈光下宋清舟斂去眼中的苦澀,堅定地點點頭。
院長又遲疑了一瞬,“你不用跟蘇醫生和家人商量一下嗎?”
一提到蘇雅嫻,宋清舟心臟忍不住抽疼。
他向院長扯了個善意的謊言:“我已經和家里商量好了,他們都很支持我。”
“好,既然你家人也沒意見,那我給你安排調令。”
謝過院長,從辦公室出來,宋清舟遇到了眼淚汪汪,滿眼心疼的護士長王云。
在醫院工作那么多年,王云就像他的母親一般,對他很是照顧。
王云握住他的手,滿眼不舍和心疼,“你真的想好了一個人走了?
那邊一個人也不認識,能待得住嗎?”
“我一個人,已經習慣了。”
宋清舟笑的淡然,“更何況分院那邊不是有新技術,說不定還能治好我胳膊上的舊傷,到時候我就又能上手術臺了。”
一提起宋清舟胳膊上的舊傷,王護士眼中都是濃濃的惋惜。
宋清舟的胳膊是在一次醫鬧事故中,被家屬砍傷的。
院里有兩位手術圣手,一個是蘇雅嫻,另一個就是宋清舟。
三年前,蘇雅嫻因為在手術中失誤,被情緒激動的家屬刁難,甚至拿著刀威脅。
當時值班的醫生是宋清舟,他毫不猶豫地擋在蘇雅嫻的身前,手臂生生挨了一刀。
后來病人沒有大礙,蘇雅嫻也安穩無事,穩坐醫院一把刀的位置。
只有宋清舟從此失去了拿起手術刀的機會。
蘇雅嫻為了報答,娶了宋清舟為妻。
結婚三年,對他千般好,萬般寵。
兩人成了醫院里人人羨慕的模范夫妻。
可是只有宋清舟知道,他的丈夫并不愛他,娶他只是因為救命之恩罷了。
蘇雅嫻愛的是始終只有一個人,他的哥哥,宋浩源。
她只是在婚后一遍遍**自己要去愛宋清舟,要忘掉宋浩源。
蘇雅嫻會在每一個節日給他準備禮物,可是那些禮物都不是宋清舟喜歡的東西。
蘇雅嫻會在夜深的時候叫錯名字,一聲聲“浩源”始終回蕩在宋清舟的耳畔。
蘇雅嫻也會跪在宋清舟的面前發誓。
“我蘇雅嫻這輩子,只愛宋清舟一個人,如違此誓,天打雷劈!”
就在宋清舟幾乎要相信的時候。
宋浩源回國了。
那天,一向穩重自持的蘇醫生像是換了一個人,她什么都顧不上,直接開著醫院的車沖到機場去接他。
留下的一堆爛攤子都交給了宋清舟。
從那天開始,哥哥帶著爸媽都回來了,住進了他和蘇雅嫻的家里。
也是從那天開始,蘇雅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哥哥的身上。
家里所有人都圍著宋浩源一個人轉。
有時宋清舟回到家會恍惚,那究竟是誰的家。
蘇雅嫻看出了他的失落。
在外人面前依舊保持著模范丈夫的模樣,卻會在私下和他說:“你不要這么小氣,浩源只是來家里養傷而已。”
只是蘇雅嫻永遠也不會知道,宋浩源回國那天,也是宋清舟確診良性腫瘤的日子。
值完夜班后,宋清舟在冷風中止不住地發抖。
今天降溫,蘇雅嫻說好來接他的,可最后還是失約了。
宋清舟看著一個個被家屬接走的同事,暗暗嘲笑自己。
既然都要走了,還期待什么呢?
他的未來,只屬于他自己。
蘇雅嫻,就留在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