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燼側頭看了她一眼，“學了多久鋼琴？”

“六歲開始學的。”

沈眠輕聲說，“小時候家里條件一般，但媽媽堅持要我學。

她說，女孩子要有一技之長，以后無論遇到什么，至少能靠自己的雙手活下去。”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異常認真，帶著一種溫柔的堅定。

江燼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他幾乎要相信，她就是這樣**的女人。

“你呢？”

沈眠小聲問，“你小時候學什么？”

江燼扯了扯嘴角，聲音滿是漫不經心，“學怎么在吃人的環境下活下去。”

沈眠愣了愣，眼神里流露出一種類似心疼的情緒，但很快又低下頭，“對不起，我不該問......沒什么不該問的。”

江燼語氣平靜，“只是答案可能沒這么好聽。”

話音落下，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那輛黑色的庫里南緩緩駛入景苑小區，小區確實很老，道路狹窄，路燈也有些昏暗。

江燼緩慢地開了進去，停在沈眠說的單元樓下。

“我到了。”

沈眠解開安全帶，轉身看他，“謝謝你送我回來。”

“不請我上去坐坐？”

江燼挑眉。

沈眠顯然沒想到他會這樣說，隨后整個人都僵了一下，“我家很小，而且有點亂。”

“逗你的。”

江燼唇角扯開一抹好看的弧度，“上去吧，看你燈亮了我再走。”

沈眠的睫毛顫了顫，隨即她推開車門下車，還不忘和江燼道謝。

“謝謝你送我回來。”

江燼坐在車里，他抬眼，看到三樓的某個窗戶亮了起來。

窗簾沒有拉嚴，他能看到沈眠走到窗邊，朝樓下看了一眼。

許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那個窗簾又匆匆被拉上。

江燼靠在副駕駛上，忽然低笑出聲。

放在中控處的手機響了起來，江燼瞥了一眼來電顯示人，是陳越。

“喂？”

和江燼認識這么多年，只聽他的聲音，陳越就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你在干嘛？

怎么聽起來心情這么好？”

“坐著。”

江燼隨意應了聲。

“少來。”

陳越才不信他的話，“你是不是和哪個女人在一起呢？”

江燼挑了挑眉，但沒有接陳越的話。

見他默認，陳越又試探性地問道：“不會是昨天那個吧？”

江燼沒回答他的話，“打電話什么事？”

陳越眼里的興趣瞬間消去了大半，聲音也沒了剛剛的激動，“來喝酒。”

“嗯。”

江燼只是淡淡應了一聲，等他到“焰色”時，陳越幾個人還在等他。

“江燼！”

見他過來，陳越比在場的幾個女人還激動，隨即他拉著江燼坐到了自己身邊，“是不是昨天遇見的那個鋼琴老師？”

江燼側頭掃了他一眼。

陳越心里立馬有了答案，“還真是，你們去干嘛了？”

江燼想了想，然后認真答道：“接她下課，送她回家。”

話音一落，別說陳越了，就連坐在他旁邊的方凌雪也怔了怔。

她看著江燼，眼神中也帶上了些探究之意。

“阿燼，你什么時候又認識新的女孩子了？”

“昨天。”

江燼視線落在桌上的酒杯，他微微勾唇，聲音有些漫不經心。

“你真是夠無聊的。”

陳越仰頭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隨后像是想到什么般再次轉頭看他，“你不會......真的喜歡吧？”

“不喜歡。”

聽到江燼的回答，方凌雪也顯然松了一口氣。

另一邊，沈眠站在窗簾后，看著樓下的那輛黑色庫緩緩駛離。

她轉身回到房間拿起手機，打開加密文檔，面無表情地記錄。

第二次接觸：目標主動等待并接送，初步表現出保護欲。

沈眠放下手機，走到客廳的鋼琴前，這是**媽留給她唯一的一件東西。

她打開琴蓋，手指落在黑白琴鍵上，卻沒有彈奏。

她輕輕**著琴鍵，眼神冷靜得像在審視一件工具。

——自從上次江燼主動送她回家，沈眠己經接近一個星期沒有見到他了。

沈眠也不急，從打算讓江燼成為她樣本的那一刻起，她早就做好了準備。

上完最后一節課，沈眠透過落地窗，下意識看向了江燼上次等她的地方。

空無一人。

她剛準備離開，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穩穩停在了她的面前。

沈眠嚇了一跳，回過神后，她又有些期待地看向那輛車。

首到車窗降下，林惜月一張明媚的臉映入沈眠眼中。

“眠眠姐，要不要和我去玩？”

沈眠很喜歡林惜月的性格，明艷大方，索性也沒有拒絕。

她坐上了林惜月的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心中卻不斷計劃著怎么才能和江燼進行下一步。

首到車子停在城郊的私人莊園，沈眠的思緒這才被拉回來。

“惜月，這是？”

“我爺爺的壽宴。”

林惜月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爺爺說今天會來很多人，眠眠姐，到時候你挑挑，看有沒有喜歡的。”

沈眠無奈地笑了一下，隨即她跟著林惜月走進了莊園，她一入場，就吸引了幾道目光。

沈眠今天穿了條米白色的及膝裙，款式簡單，只在腰間有一條細細的珍珠腰帶。

長發半挽，幾縷碎發落在頸邊。

干凈，溫婉，像一朵剛剛綻放的梔子花。

而這一切，和這個場合格格不入。

江燼是在宴會臨近開始的時候才到的場，他穿著一件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敞著，整個人看起來疏離又散漫。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跟著陳越。

一入場，江燼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林老爺子親自迎了上去，笑容滿面，“江燼，好久不見了。”

“林伯伯。”

江燼笑著和林老爺子握手，目光卻不動聲色地在場內掃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甜品臺旁，沈眠正小口吃著蛋糕。

她很安靜，米白色的裙子在燈光下泛著柔光。

江燼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得弧度。

“看誰呢？”

陳越湊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嘖，果然是鋼琴老師。”

江燼沒接話，只是朝林老爺子點了點頭，然后徑首朝甜品臺走去。

但還沒走出兩步，他便被一個穿著深V紅色修身長裙的女人攔住了，而她的身體卻幾乎要貼了上去。

江燼臉上掛著慣有的懶散笑容，沒推開，也沒迎合。

但他的視線，卻始終沒離開那個方向。

他看到沈眠吃完蛋糕，擦了擦嘴，然后像是要去找林惜月，轉身時卻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

“哎呀！”

尖銳的女聲響起。

沈眠幾乎一瞬間就聽出了那是誰。

周倩，她計劃中最完美的配角。

“你沒長眼睛啊？”

周倩后退一步，看著自己禮服上濺到的幾滴紅酒漬，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對不起。”

沈眠慌亂地道歉，從桌上抽出幾張紙巾，“我不是故意的。”

周倩抬眸，在看到沈眠那張臉的時候，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這不是沈老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