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陳序那句“需要好好想想”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張浩心里激起層層不安的漣漪。
這完全不是他預想中的反應。
按照他對陳序的了解,聽到“穩賺不賠”、“二十個點”這種字眼,早就該一拍桌子,兩眼放光地讓他立刻去辦了才對。
“陳總……”張浩臉上的肌肉勉強擠出笑容,身體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急切,“這……這還有什么可想的呀?”
他拍了拍桌上的文件夾,牛皮紙封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機會不等人啊!
東南亞那邊的船期、港口的倉位,我都疏通得差不多了!
就等您一聲令下,錢到位,貨馬上就能裝船!”
陳序終于動了。
他緩緩向后,靠在高背椅的皮質靠背上,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顯得疏離而居高臨下。
他沒有去看那份文件夾,目光反而落在張浩因為急切而微微泛紅的臉上,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疏通關系?
動作這么快。
說說看,都打點了哪些環節?
費用多少?”
張浩一怔,眼神有瞬間的閃爍,但立刻被更夸張的熱情掩蓋過去:“哎喲,我的陳總!
還不是老一套嘛,碼頭主任、貨代公司的經理,都是咱的老關系了!”
他揮揮手,一副“小事一樁不必細究”的樣子。
“請吃了幾頓飯,塞了點小紅包,小錢!
跟咱們這單生意未來的利潤比,九牛一毛!”
“小錢?”
陳序輕輕重復了一句,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這聲音不大,卻像敲在張浩的心尖上。
他感覺今天的陳序格外不同,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仿佛能穿透皮囊,首抵內心。
“是啊陳總!”
張浩趕緊強調,“關鍵是時機!
您知道現在鋼材什么價嗎?
低位盤整多久了?
這波行情起來,那就是坐火箭!”
他唾沫橫飛,試圖重新掌握主動權:“我那個在期貨交易所的鐵哥們兒,親口跟我說的,絕對內部消息!
他們大戶室里都在悄悄建倉了!”
“鐵哥們兒?”
陳序眉梢微挑,終于將目光移到了那份致命的文件夾上,“所以,這項目……是基于你這位‘鐵哥們兒’的……內部消息?”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前世,就是這個所謂的“鐵哥們兒”,連同張浩,里應外合,把他坑得血本無歸。
什么東南亞需求,什么運費上漲,全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千真萬確!”
張浩拍著**,信誓旦旦,“陳總,我跟您這么多年,什么時候在這種大事上掉過鏈子?
這項目,我拿身家性命擔保!”
“擔保?”
陳序幾乎要冷笑出聲。
前世,張浩卷款跑路時,可沒提過什么“身家性命”。
他強壓下心頭翻涌的怒火和那種近乎荒謬的激動——激動于自己有機會親手扭轉這一切。
他伸出手,慢慢將文件夾拿到面前,卻沒有立刻打開。
“公司賬上……”陳序沉吟著,像是在計算,“能動用的流動資金,大概也就五百多萬吧?
這是咱們所有的備用金了。”
張浩一聽,以為陳序心動了,正在盤算資金,頓時喜上眉梢:“對對對!
正好夠吃下這批貨的定金!
陳總,只要這筆賺到手,咱們公司立馬能上個新臺階!”
他描繪著美好藍圖:“到時候,城西那個開發區項目,咱們也有底氣去爭一爭了!
省得天天被‘宏遠實業’那幫孫子壓著一頭!”
“宏遠實業”是當時的競爭對手,陳序前世破產后,業務大半被其吞并。
張浩很懂得如何刺激陳序的好勝心。
陳序的手指停在文件夾的封面上,沒有翻開。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張浩:“所有的流動資金,押在一個項目上。
張浩,你覺得……風險有多大?”
張浩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擺手笑道:“哎喲我的陳總!
這哪有什么風險?
我都反復測算過了,萬無一失!
退一萬步講,就算行情有點波動,咱們是現貨!
實物鋼材攥在手里,還能虧了不成?”
他湊近幾分,推心置腹般低語:“陳總,這年頭,撐死膽大的,**膽小的!
您以前可不是這么優柔寡斷的人啊!”
這話里,己經帶上了幾分激將的意味。
陳序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輪廓。
他當然不是優柔寡斷。
他是死過一次的人,知道腳下哪個是平地,哪個是萬丈深淵。
他終于翻開了文件夾。
里面是精心準備的合同草案、市場分析報告,數據詳實,圖表精美,看起來天衣無縫。
若是前世,他看到這份“完美”的報告,恐怕早己熱血上涌,簽字放款了。
但現在,他看著那些熟悉的數據,只覺得每一個數字都像是在嘲笑他前世的愚蠢。
“合同對方……是這家‘鼎盛商貿’?”
陳序指著落款處的公司公章,語氣隨意地問道。
“對!
一家新公司,但**很硬,辦事爽快!”
張浩趕緊回答,眼神卻下意識地避開了陳序的注視。
鼎盛商貿?
陳序心中冷笑。
一個皮包公司而己,事后查無此人。
他合上文件夾,發出輕輕的“啪”聲。
“資料做得挺詳細。”
陳序的評價聽不出喜怒。
張浩屏住呼吸,等著他后面的話。
是點頭,還是搖頭?
陳序將文件夾推回到桌子中央,既沒有表示贊同,也沒有立刻拒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車流。
2008年的城市,充滿著蓬勃的,甚至有些粗糲的生機。
“這樣吧,”陳序背對著張浩,聲音平靜地傳來,“項目,我知道了。”
“你先把資料放我這兒。”
他頓了頓,留給張浩一絲希望的錯覺,然后緩緩轉身,目光如炬:“但我需要更詳細的風險評估報告,特別是……關于這家‘鼎盛商貿’的資信**。”
“還有,動用全部流動資金,不是小事。”
“讓我再……考慮考慮。”
張浩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么。
但陳序己經抬手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先這樣。
你去忙吧。”
逐客令己下。
張浩看著陳序挺拔而陌生的背影,一股寒意莫名地從心底升起。
他訕訕地拿起那份被退回的文件夾。
“好……好的,陳總。
您……您盡快決定,機會不等人啊。”
他幾乎是踮著腳尖,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關門聲響起,陳序才緩緩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
他握緊了拳頭,又慢慢松開。
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第一個回合,他穩住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
他知道,張浩和他背后的人,絕不會輕易放棄。
那個“致命的機會”,依然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精彩片段
《重生之逆轉商途:從破產到執掌風》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樊花似錦覓安李”的原創精品作,張浩陳序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冷。刺骨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陳序的臉頰。他站在天臺邊緣,腳下是縮小成玩具模型般的城市。西十五歲,本該是人生的黃金時期,他卻只剩下一具被掏空的軀殼和數不清的債務。“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就在幾小時前,最后一位債主摔碎了他辦公室的茶杯,辱罵聲至今回蕩在耳邊。妻子林晚晴的離婚協議,早上己經簽好,靜靜躺在那個他不敢回去的家里的茶幾上。女兒小雨……己經半年沒叫過他爸爸了。眾叛親...